她暗自告诫自己,千万不能露了馅。可每当对上齐云那双莫名哀伤的眼神时,总会有些恍惚。
文可烟承认,对于这样的眼神,她有些心软了,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最大的原因还是不能露馅,万一齐云真的认识且熟悉原主,她刻意避之,反而惹人疑窦。
想到此处,文可烟放松下来,自然且随意地瞥开视线,手不由自主地搭在杯盏的杯沿上,一圈又一圈地画着。
蓦地,昨日齐云所说的话在耳边响起,又顿时止住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一阵熟悉的清冷气息袭来,紧接着,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真实响起:“你方才在看什么?”
文可烟偏头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微沉的眼眸。那双眼翻涌着暗色,像是在积压着薄怒。
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不是说不来吗?不是应该还在小屋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第二反应便是劫后余生面对熟悉面孔的欣喜。
还好不是什么旁的人坐得离她如此近,不然她真的会很不自在。
羿逸安起初捕捉到文可烟眼中的诧异,眼中的怒意又深了几分。可后续,见到从她漾开的、带着真切欣喜的情绪时,败下阵来。
他依旧板着脸,默不作声地落座于文可烟身侧。
等他坐定后,余光注意到文可烟不着痕迹地朝自己这边靠近了些许,心中那种莫名的情绪,渐渐缓和了下来。
羿逸安忽然想起上次文可烟教他的那个词,唇角微微扬起。
那阵“吃醋劲儿”,也逐渐消散。
待这段小插曲过后,文可烟再抬眼时,发现一直注视着她的齐云已经移开视线,正侧身与哈哈低声交谈。
不知说了什么,只见欢璃面露难色。
文可烟收回目光,不再观察他们,转而垂眸凝视着盏中澄澈的茶汤。
正当她端起茶盏欲要轻抿时,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一暗,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带动起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
悠悠、欢璃与齐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并排伫立着。
文可烟顺着衣袂从下往上望去,一时怔住,忘了饮茶,也忘了放下手中的杯盏。
相较于她的无措,羿逸安倒是坦然抬眼。虽是处于低姿位的仰视,周身却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一种天生就不会被任何人左右的气场。
或许正是被这份气场所慑,悠悠主动屈尊跟着过来,“那个,我们五人之间,不必隔得这样远。坐近些也好,交流起来方便。”
说完,悠悠视线有意无意划过羿逸安。
几乎同时,三张空置的座椅悄无声息地移近,恰到好处地围坐在文可烟与羿逸安四周。
悠悠步履从容地走向已然调整过的主位,素手轻拂衣袖,姿态优雅地端坐下来。
欢璃望着师父的身影,皱了皱眉头,随即默默回到自己座位。
悠悠平视在座众人,目光缓缓扫过一圈,这才开口:“今日邀各位谷外之人前来,原是想让大家互相熟识。毕竟昨晚……”
说到这里,悠悠再次看似不经意瞥了眼羿逸安。许是自知话有些密了,突然收住话头,转而刻意强调:“不过是寻常小聚,诸位不必拘礼。”
欢璃正执壶为师父添茶,闻言手势顿了顿,暗中端详着悠悠的神色。
平日里,师父一直都是端庄稳重,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可今日,言谈举止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异样,那股子些微的跳脱、俏皮的气息,让他满是诧异。
旁的人或许瞧不出如此细微的变化,可欢璃定是能察觉得出来的,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不寻常。
欢璃再次皱了皱眉头,今日这是怎么了?但很快,又暗自摇头,许是自己多心了。这般想着,他便继续专注地斟茶倒水。
“谷外?”文可烟一下就发现了其中的关键点,左手无意识地扶着杯壁,指尖来回转动着茶盏。
欢璃显得有些局促,视线在文可烟脸上游移片刻便慌忙避开。踌躇半晌,他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这位是齐云,你们三位都是从谷外来的,所以……”
说到此处,欢璃瞟了一眼悠悠,学着师父先前说过的话,继续说道:“所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往后也好互相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