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那个小点儿逐渐清晰起来,来者是欢璃。
由于这几日日日都能看见欢璃的身影,文可烟也不知为何,看着这个近日频繁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小屁孩,心中似乎与欢璃熟了几分,竟涌起几分逗小孩的恶趣味。
她用熟稔的语气说:“你怎么又来了?”
欢璃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鼓着一股劲儿与文可烟对视。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一句:“我才不是来看你的,我……我是来找我师父的。”
文可烟闻言,怔松片刻。随后,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点了几下头。白皙的手指轻抬起,体贴地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不甚在意地开口:“你师父的小屋在那边。”
谁知,欢璃听了,脸瞬间红得像刚落地的苹果,然后他马不停蹄地转身,往反方向拔足狂奔。
文可烟迟疑一秒,看着毫无方向感、像只没头苍蝇般乱跑的欢璃,忍不住大声提醒:“欢璃,你跑错方向了,你师父在那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欢璃跑得更急了。过快的速度让他脚步都有些凌乱,险些被路上凸起的小石子绊倒。他踉踉跄跄地往前冲了几步,在这样狼狈的时刻,还忍不住偷偷回头瞥了一眼,生怕被文可烟瞧见自己这副窘迫的模样。
而此时,文可烟看着欢璃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轻声笑着,转头对偎在腿边的小家伙柔声道:“他这是怎么了?是没听清我的话,还是突然改了主意,不去悠悠那儿了?”
白酒一脸无辜,盯着欢璃慌乱的背影,摇了摇头,淡定地开口:“或许,他真的没有方向感吧。”
文可烟看着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的白酒,再一次缓慢地眨了一次眼睛。紧接着,“噗嗤”一声,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随风飘向了正在逃离的欢璃。
本就心慌意乱的哈哈听到这笑声,更是乱了方寸。他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窘然万分的场景,脚步愈发凌乱。情急之下,竟连尾巴都没能管住,一道蓬松的雪白在身后若隐若现,随着跑动姿势轻轻晃动着。
文可烟原本正眯着眼,嘴角噙着笑意,视线从白酒身上缓缓移回窗外。忽然间,一道朦胧的光影在眼前一晃而过。还不等她看清,视线便骤然陷入黑暗。
一股浓烈而熟悉的异香瞬间将她包裹,那气息比往日更加馥郁,带着令人心悸的温度。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萦绕在周身,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眼前一片黑是因为某人的手稳稳地覆上了自己的双眼,霸道又莫名。
随之而来的是,羿逸安低沉又喑哑的声音,随着他略显急促的气息拂过文可烟的耳畔:“不就是想摸尾巴吗?我给你。”
文可烟脑子“轰”的一声,绽开无数烟花。她紧张得不行,在什么也看不见的状态下,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纤长的睫毛在羿逸安掌心胡乱颤动。
而那声“我给你”一直在文可烟脑海循环播放,挥之不去。
她迟钝地消化这句话,脑子终于在此刻转动一段距离。
给她?
这话……也太那啥了吧。若不是她了解羿逸安的本性,真会以为他在说什么不正经的话。
这般微妙又带着几分旖旎的情绪,也缠绕上了羿逸安的心。此刻,他掌心下是文可烟扑簌簌颤动的睫毛,根根分明的触感鲜活生动,如灵动的蝴蝶扑扇着翅膀,一下一下,轻柔且急促地扫过他的皮肤。
细微至极的触感,轻飘飘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像一次次细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指尖迅速传遍全身。
羿逸安不自觉紧咬牙关,与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移开手的冲动进行着激烈的较量。指尖神经末梢传来的阵阵酥麻让他几乎要失控,却还是固执地捂在文可烟眼前。
也不知是因为此刻羿逸安血液里的浓度比前几次都更甚,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又或是文可烟心动了……或许,两者皆有。
总之,文可烟居然觉得这般贴着自己的感觉很好。
甚至,在心里暗暗想着:若是,能再靠近一点儿,就更好了。
直到天边那个仓皇逃窜的小点儿,彻底隐没于天边,再也看不见踪影,羿逸安才迟缓地将手从文可烟的眼前移开。
行之一半,手掌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他呆滞地盯着手掌中心被睫毛扫过的那片,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而文可烟在重获光明后,反应也不比羿逸安快。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像是还没缓过劲儿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轻轻交织,以及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一坐一站,此刻宛如在同一个画面里定格静止的剪影,朦胧中蓄着说不尽的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连空气都变得慵懒起来,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悠悠清亮的声音:“可烟……”
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静止的画面骤然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