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可烟还是头一次瞧见这位在六界中呼风唤雨、让无数人胆寒的大魔头“低头”。
这算是另类地过了她眼瘾?
欢璃:“……”
师父如此这般反复无常,究竟是为何?
“两位,请吧。”红衣女子稳住身形,为了不让羿逸安再次逼自己出手,她主动撤去了所有攻势,平静出口。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的迷雾渐渐散去,芷幽谷的入口在朦胧中显现真容。
一场激烈的斗争就这样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无尽的疑惑。
两者之战开始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莫名其妙。
不知情,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文可烟和欢璃。
面对如疾风般的故事转折,文可烟和欢璃只能惊得呆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表现出什么反应来。
这两人究竟有什么内幕?难不成……他们认识?
文可烟摇摇头,可若是认识,羿逸安初见红衣女子时,也不至于装不认识啊。
她默默将目光移向羿逸安。
自从打斗结束后,羿逸安目光便从未从红衣女子身上移开。就连他暗色的眼眸都变得不太正常,泛起些许不正常的腥红起来,好似快压抑不住某种喷发的情绪。
欢璃望着已然敞开的芷幽谷,嘴唇反反复复开合数次,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或许是因为他脑子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一系列的转折及异常;又或者,他懒得在师父命令的压制下挣扎了。
总之,他越来越不懂师父了。
红衣女子步履飒爽地走在最前方,羿逸安视线紧锁其背影,自然紧随其后。
文可烟的视线扫过红衣女子,又扫过羿逸安,两相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到羿逸安身上及他异常专注的侧脸上。
最初明明是她执意要来这芷幽谷,可此刻,表现得最为急切的却是羿逸安。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默默跟在羿逸安之后。
欢璃看着众人,也垂首跟上。
一行四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却各有各的心思。
待走到芷幽谷深处后,四周林木愈发苍翠欲滴,环境清幽得不似凡尘。红衣女子兀地驻足,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在众人眼前。
唯有她的声音仍在林间悠悠回荡:“欢璃,带他们去西厢院落。”
话落,空中最后一点儿白烟也就此消散。
欢璃垂着头,眼帘下的那双瞳孔再次颤抖。
西厢院落……
那可是离师父寝居最近的地方。而且,是师父最为珍视的存在,更是师父平日里最珍视的所在。她甚至常在那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院内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被师父呵护得无微不至。那里向来是谷中禁地,任何人都不得踏足半步。可今日,师父竟破例让这两个魔界人士……
片刻后,欢璃缓缓抬起头来,再看向那两人时,目光里已带上几乎要将他俩吞噬的怨恨。
他不明白!不明白师父为何会对伤害过她的魔族这般优待。
可师命难违,不敢不从。
欢璃死死咬住后槽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两位,随我来。”
文可烟跟在欢璃身后,当她踏入西厢院落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震惊住了。
这个庭院,好似从她记忆深处走出的幻影,与她在净地中住了许久的那座庭院惊人地相似。
庭院的布局精巧而雅致,青石板小路蜿蜒向前,两旁花草错落有致,连檐下风铃的位置都如出一辙……和她记忆中的净地庭院大同小异。
就连院外那片美景,空旷的草地,也如同复制粘贴一般,美得令人恍惚。
如此美景,文可烟实在想不出红衣女子为何会将如此好的庭院,给她和羿逸安这两个对她来说是陌生人的人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