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来,师父似乎自从从魔界回来后,行为就开始变得反常起来,这已经是她带入谷的第三位非妖族之士了。
可第一位也没这般特殊啊,第一位可是被敲晕后,由他带进去的,整个过程都是悄无声息。
而如今,就这么直接在人前施法现谷,这可是头一遭啊!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这两位可是魔啊!魔啊!
到底是他病重了?还是她师父病重了?
回想起师父第一次见到齐云时的情景。虽然人是他发现的,他也希望师父出手相救,但师父破例将外人带入谷中时,他心底确实掠过一丝不安。只是师父行事有自己的道理,他自然不敢质疑半分。
后来,事实证明师父的做法似乎并无大错。齐云性情温和,与他相处得还算融洽。从齐云口中,他知晓了不少外界的事情,也知道了师父当年受如此重的伤,皆是因为魔族。
从那以后,他痛恨魔族,比谁都甚。
可为何……
师父难道忘记了吗?
忘记了那些至今未愈的伤痕,忘记了她是如何九死一生地从魔界爬回来的?
她自己可是被魔所伤,差点丢了性命啊!
所有的难以置信,在欢璃口中汇聚成一声震天动地的呐喊:“师父,不可——!”
可一切都已来不及。
文可烟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投向眼前流畅飘逸、散发着淡淡清幽光芒的巨大三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眼前这三个字,并非她预想中的“雪幽谷”,而是“芷幽谷”。
“芷幽谷?”她轻声念了出来。
思绪在片刻间四处消散,又在一瞬间汇聚起来。
刹那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是了……难怪无论魔尊羿逸安、阿轩公子,乃至整个世间众生,都鲜少有人知晓雪幽谷的存在,也难怪欢璃一口咬定没有雪幽谷……
原来,只是因为雪幽谷在这几百年间更名为了芷幽谷。
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曾经名动天下的雪幽谷隐没在世间?又为何改作为如今的芷幽谷?
就在文可烟出神之际,一道刺目的白光从红衣女子所在之处迸发,直直朝着欢璃所在的方位疾射而去。
文可烟恍然回过神来,急忙转头看过去,视线还未完全转过去,余光便瞥见又一道光芒自下方的方位骤然出发,直逼欢璃而去。
这两道光芒如同两个即将决一死战的战士,在还未真正交锋,只差短短几毫米就要碰撞在一起的时候,红衣女子那处又掠出一道更为凌厉迅疾的白光。
这一次,竟是直直往着羿逸安这个方向而来!
那光芒直逼面门,在瞳孔中极速放大,越来越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极强威压。文可烟的心脏猛地一缩,根本没来得及闪避,只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一只手死死地攥紧了身侧之人的一部分衣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羿逸安左手潇洒地随意一挥,那道凶险至极的光芒便如被驯服般乖乖拐了个弯,朝着十丈开外的空地急射而去,在远处炸开一团猛烈又耀眼的光晕。
红衣女子柳眉倒竖,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拂袖间单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如傲雪寒梅,自由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冷冷开口:“这位小生,好没道理,你且瞧仔细些,这里是芷幽谷,并非你们口中要找的雪幽谷。”
她方才本欲为欢璃解开脚上和手上的禁锢,却没想到仅仅是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引得羿逸安毫不犹豫地出手阻止。
言罢,她指尖再动,迅疾地再次往欢璃那方施了一道术法。
羿逸安见状,眼神一紧,抬手便要再次出手阻止。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
动作一顿,他偏头看去,待瞧见是文可烟的手时,心中不禁一动,又朝文可烟的眼睛看去。
文可烟与羿逸安的视线在某一点交汇,清明的双眸没有丝毫惊慌,反而有几分了然。
羿逸安像是读懂了文可烟的意思,指尖凝聚的气息缓缓散去,终是收回了那只欲起的手。
此刻欢璃身上的束缚早已消失不见,却仍是倔强地垂首,跪地不起,纹丝不动。
“若是无事,二位请回吧。芷幽谷不接待外客。”红衣女子淡淡扫了一眼欢璃,最终,视线落回文可烟与羿逸安的身上。
文可烟站在原地,静静地端详起对面的红衣女子。对方看起来虽气势凌人,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仪,但眼神清正,不似蛮不讲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