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那应该是你喜欢我的一种表现。”文可烟无比淡定地目视前方,好似这般脸红心跳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却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般直白坦荡的话,竟从自己口中说了出来。
天老爷,确定要在这个环境和羿逸安说这些个甜言蜜语?
羿逸安微微侧过头,雾气中文可烟侧脸的轮廓模糊,更加失真了。他将唇线拉得更平了,用一种探讨正经事的口吻询问:“那……要如何缓解?目前这样,会影响我的发挥。”
文可烟:“……”
她一时语塞,在浓雾下,用力眨了眨眼睛。
为何他一本正经地问她寻求方法,她却觉得这纯洁无比的对话哪哪都不对劲呢?
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这般真的不违和吗?
内心是这般想的,文可烟嘴上却是另一番模样:“你多适应适应,应该就好了。”
“适应适应?”羿逸安重复着,有些不明白。
他过于专注的视线让文可烟耳根发热,她不由自主挺了挺脊背,攥住羿逸安的双手稍稍松开了些。
这个细微却明显的撤离动作让羿逸安慌了一刻。他几乎是下意识匆忙伸手,想阻止文可烟的远离。可就在抬手的刹那,腰上却多了一道陌生却并不排斥的力道。
他阻止的那只手就这么滞在空中,半晌都再无动静。
怔松间,他听见文可烟平静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就这样,多抱抱就好了。”
羿逸安静止在原地,喉结轻轻来回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这……这样啊。”
用近乎树袋熊般的姿势抱着羿逸安,文可烟整张脸都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自然看不见他此刻复杂的神情,却能从他瞬间停滞的呼吸和略显迟钝的反应里,感受到他的无措。
文可烟将自己的身体又贴近羿逸安几分,温软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倚靠在他怀中。
就在这瞬间,羿逸安竟乱了分寸,脚下小小地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向来沉稳的身姿,第一次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文可烟感受到了,声线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却又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故意质问起来:“我很重吗?”
羿逸安站稳后,像个笔直的标杆,神情木讷,双眸中透着一股呆呆的茫然又干净,干涩又迟钝吐出一个字。
“……重。”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生涩,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毫无修饰。
他怎么这么呆啊。
文可烟说不上是恼还是笑,立马仰起头望着他凌厉的下巴。真实地看着他这副不设防的质朴模样,像只大型犬般透着憨态可掬的诚恳,那点小小的不满霎时就消散了。
像被戳破的气球,她泄气般将头埋在他宽阔的胸间,闷闷开口:“哦,那就重死你好了。”
这一刻,连文可烟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流露出的娇气,像极了一个被宠爱到极致的小孩子肆无忌惮地耍着小性子,天真又任性。
在羿逸安身边,那些经年累月的拘谨与防备,如春日薄冰渐渐消融。文可烟似乎越来越容易自然放松,松弛得状态像极了那个被层层包裹下率真、活泼的她。
“你在不高兴?”羿逸安敏锐地察觉到了文可烟情绪波动,轻声问道。
文可烟身形一顿,有一瞬间的无措。
她以为羿逸安这般迟钝,好似不谙世事,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可他偏偏又比其他所有人都懂,懂她的情绪,懂她哪怕泄露出的一丁点儿的不对劲,懂她那些被隐藏、连自己都快不在乎了的小情绪。
文可烟将自己脑袋埋得更深,几乎要嵌进他衣襟里,含糊地否认:“没有。”
话音落下,却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些许试探地抚上了她的后背。动作有些笨拙,甚至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可其中蕴含的温柔与呵护,却沉甸甸地传递过来。
“你有。”羿逸安低声道,声音如从四面八方而来,紧紧把文可烟包裹住。
她感受到了他动作里的生涩,本以为他是在哪个话本子上生搬硬套学来的这些。可当带着体温的掌心隔着衣料传来安稳的力道,当她真切地感受到那份毫无修饰的专注时,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转说。
这并非模仿,而是他自然而然、由心而发的真情流露。
文可烟闷闷的声音从羿逸安衣襟出溢出:“你下次还是不要当着女孩子面说她很重这种话了。”
“为何?”羿逸安的询问依旧带着不解风情的直白。
文可烟翘起嘴,解释道:“这么说,会让我觉得你在嫌弃我胖。”
“这样啊。”羿逸安恍然,低沉的声音里透出近乎灼热的认真,“可我说重是因为,我感觉心里满满的。而产生这种感觉,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