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地凝视着吊坠上栩栩如生的九尾,看着看着,气又松了几分。
将下巴搁在胳膊上,文可烟轻唤了一声:“白酒。”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白酒出现在文可烟身旁。
她轻轻摸了摸白酒的头,轻声说道:“陪我回客栈罢。”
此时,客栈门前的石阶上,阿轩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黑暗的尽头,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天大的事情。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白酒的陪伴下缓缓归来时,他的眼睛一亮,几乎冲了过去,“可是悦心姑娘发生什么事?”
白酒见阿轩快步迎来,便依循人间规矩,化作一抹流光隐入文可烟腕间的手镯。
文可烟望着阿轩焦急的面容,心里一阵纠结。她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她此刻见不得羿逸安的话来。与阿轩默然相对片刻后,她无奈地认了栽:“没有,我再上去帮你问问。”
文可烟拖着不太情愿的步伐,朝着楼梯走去。这楼梯从未如此漫长南行,简直堪称煎熬。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虚浮无力,却又似缚着千斤重担,压得她心口发闷。
停在房门前,她反复做着心理建设。终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栓。
刚踏进屋,身侧便冷不丁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黑暗中传来的阴柔寒风:“舍得回来了?”
文可烟猝然转头,这一侧头,恰好撞进羿逸安近在咫尺的眸光里。
此时,身后的房门在不声不响间合拢。
说来也怪,在门外时,文可烟心里还满是忐忑与不安,不敢面对羿逸安。可此刻,在他略带调侃的话语之下,心里那股不敢面对的情绪反倒平息了,反而激起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斗志。
她挺直了腰板,回怼道:“什么叫我舍得回来了?明明是你不想我回来!”
“我何时说过不让你回来?”羿逸安向前半步,阴影渐渐笼罩下来,“不是你亲口说……讨厌我的么?”
“我……”
“讨厌”二字一出口,文可烟放的心又开始躁动,她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就像不知道自己对羿逸安说的“讨厌”其实是另一种含义。
她慌忙垂下头,错过了羿逸安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可分明是你对我那么冷漠……
文可烟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始终没有说出来。
时机一旦错过,回击的语言便会显得多此一举。
也正是因为时机的错过,文可烟瞥开眼时,刚好注意到羿逸安尚未收回的尾巴。那毛茸茸的一团似乎还带着方才被她揉乱的痕迹,几缕绒毛不听话地翘着,看得她指尖发痒。
她默默无言,定定地看了好半晌,盯得羿逸安心里发毛,身后的尾巴也不自在蜷成一团。
越是细看,那些凌乱的绒毛就越发显眼。
强迫症的小毛病又犯了,看不得之前被自己揉搓得凌乱的毛发大喇喇地展示在外。
不由自主地,那双白皙的手就这么直直地伸了出去,一缕一缕地将尾巴上杂乱的毛发理整齐,细致而专注,熟稔得好似在梳理自己身上的毛发一般。
当她理完一条,正要转向另一条时,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在此之前,能先为我解惑吗?”
她抬起头,望进羿逸安清澈的眼底。那里面没有半分压迫,只有她从未见过的专注与郑重,就好像……将所有光芒都收敛在了这一眼的凝视里。
被他认真的语气感染,文可烟也受到影响,一刻也不敢耽误,挺直脊背,站得规规矩矩。
她微仰起头,下巴轻轻抬起,完全是一副“你说,我洗耳恭听”的表情,静静地等待羿逸安的下文。
“你之前说,这种感觉还会再出现很多次。”羿逸安眉头紧锁,凝重的口吻,将文可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为什么?”
“?”
文可烟根本没听懂这句话,心里像是憋了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得不到释放,难受得紧。
“什么感觉?什么为什么?”她一脸茫然,终是问了出来。
“痒痒的,想要却又不想要,但没有了却又很想要。”羿逸安语气古井无波,表现得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经这一番提醒,文可烟的记忆开始复苏。一段与今日差不多的对话,在脑海中一一浮现,脸红的功能也因此而迅速运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