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白酒振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比平时急促数倍，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力，似在使用一种特有的能力，与羿逸安交流。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文可烟耳边传来的振翅声渐渐恢复了平日的节奏，不再那般慌乱。文可烟微悄悄侧过头，打量着白酒。

她不能确定白酒方才是不是在和羿逸安交流，但大致能从白酒那专注的神情中感觉得出一些端倪。

待白酒缓过来劲儿，它萎靡的小身子又重新挺得直直的。文可烟心里反复权衡着，最终，试探性地提了一嘴：“所以……镯子是我继续戴着，还是你拿回去？”

其实，她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似乎看到了白酒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难为情地说它不能跟她走。

可没想到……

白酒一下子飞到她眼前，继而绕着她雀跃地飞了好几圈，兴奋得不知所以。

“走吧走吧，我们走吧！”

“嗯。”文可烟下意识平静地回复一句，可几秒后，她瞠目结舌：“……嗯？”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的大脑有些短路。

话刚落音，白酒就像一只离弦的箭，在文可烟还想再问什么之前，“嗖”地一下往前飞出了一段距离，只留下一阵清风与怔在原地的文可烟。

文可烟跟上也不是，后退也不是，颤巍巍伸出一只弯曲的食指，犹犹豫豫指着相隔自己老远的那扇窗，试图叫停白酒。

她想问白酒，它主人真的同意了？

可羿逸安同意了，白酒为何这么开心？更何况，羿逸安当真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白酒方才到底有没有与羿逸安沟通啊？

疑惑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而白酒呢，依旧在前面没心没肺地飞着。

文可烟心中的疑窦随之越来越大，可她依旧不敢转身去找羿逸安的身影。似乎只要一转身，就会打破她心中一直以来维持的某种微妙平衡。

望着白酒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化成一抹模糊的小白点，她心里所有的疑惑汇成了一个大大的问题，在她心里不停地打转。

不是，那个，回冥界就这么让它兴奋？这么毫不犹豫？头也不回？

正想到这儿，远处的白酒忽然转过身子，用力挥舞它的小手，示意文可烟跟上：“走啊，烟烟！”

可它不知道的是，此刻与文可烟之间相隔的距离，它的小短手对于文可烟来说，简直算得上是尘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文可烟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个晃动的小点。等终于识别出是白酒的小手后，她忍不住“噗嗤”一声。同时，心里的问题也被憋了回去。

这么久了，羿逸安都没现身阻拦，想必已是默许了吧。

这么一想，文可烟一身轻松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繁茂枝叶的缝隙，细细碎碎地洒落下来。

光影在文可烟和白酒身上时而勾勒出如点点繁星般零散分布的光影，时而又汇聚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微风也恰到好处，在此时轻轻拂过，使得花草的芬芳悠悠飘散，在空气中延续得更长。

白酒小脑袋高高昂起，在文可烟身旁欢快地扑腾着翅膀，一会儿飞到前头，一会儿又绕到文可烟身后。

文可烟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视线追随着活泼的身影。回想起之前白酒纠结的模样，与此刻的它判若两样。

她不由得再次好奇，白酒如此欢快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它先前纠结的原因不正是想回到羿逸安身边吗？怎么现下离开羿逸安，它反倒高兴得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许是白酒好心情的模样太过有感染力，许是太久未曾好好感受过这般温暖的阳光，又许是眼前的朝气太过明媚，花草树木皆般美好……

文可烟不知不觉间被这些欢欣所触动，心中那些细碎的困惑渐渐消散在融融春色里。

她加快步伐跟上白酒，开始全身心沉浸在大自然的美好里，任由微风轻抚，聆听林间清脆的鸟鸣，呼吸着沁着花草芬芳的空气，与这世界融为一体。

远处窗前，羿逸安静静地凝望着这一幕。那双覆满戾气的眼神，在这一刻如冰雪消融般温顺下来，宛若一汪清澈的湖水，清晰倒映出文可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