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只要羿逸安察觉到自己尾巴露了出来,便会毫不犹豫将它们收回去。可今日,那些尾巴如此明晃晃展现在眼前,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没有任何回收动作。
也不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真的没在意,只一个劲摆动着那漂亮的长尾。而且,尾巴的摆动幅度大得惊人,即便文可烟背对着他,仍能清晰地看到几条尾巴越过她的身体,在她眼前轻轻飘动。
墙上,那带着绒毛感的尾巴影子与文可烟的身影重叠交错在一起,缠绵缱绻,似在无声诉说着尾巴对文可烟特定亲昵。
眼不见为静,文可烟直接阻断了心灵的窗户,干脆闭上了双眼。可奇怪的是,即便合眼,飘逸的尾巴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每一根线条、每一次摆动,都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甚至比亲眼目睹时还要清晰生动几分,搅得她心烦意乱。
她越想越躁,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眼。
借着微弱的柔光,她看到墙上自己纤细瘦弱的影子外扩,多了一圈属于男性的雄伟轮廓。总之,盖住了她所有的身形,就像是……就像是两人紧紧相拥,合二为一。
看着看着,看着看着,文可烟脑子一热,鬼使神差直接上了手,紧紧攥着了方才在她脑中不断“作妖”的尾巴。
“嗯哼。”羿逸安闷哼一声,其间隐约裹挟着得逞的笑意。
可在文可烟听来,这无疑是一颗千钧巨石,狠狠砸进她心底,惊飞了栖息在她理智之树上所有安睡的“鸟儿”。它们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散开来,而她整个人,也瞬间从那股如梦似幻、莫名迷乱的状态中惊回神来。
慌乱之下,五根手指呈最大张合的状态,倏地松开了手中那还带着余温的尾巴。
可就算松开了,刚被她攥着的尾巴似乎从来没想过逃跑,依旧在原地轻柔晃动着,一扫一扫,调皮地撩拨着文可烟的手掌心。其间,因过于用力而脱落的一根绒毛,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扫落,在空中悠悠打着旋儿,似一长片轻盈的雪花。
文可烟直愣愣地看着那根还散着柔光的绒毛下落轨迹,手掌心传来的痒意,顺着她的肌肤,不断从表面传至内心,如同千万只小蚂蚁在爬,搞得她心痒难耐。视线紧紧追随那根绒毛,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它滑落至被褥上,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才如梦初醒。
她一把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尾巴,随后,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寻找那细细弱弱的柔光。
黑暗中,羿逸安感知到文可烟忽然的动静,坐起身来,侧过头对着文可烟的身影,哑声道:“怎么?”
此刻的文可烟哪管和她对话的人是否是刚和她接过吻的羿逸安,更别说刻意倾听在意他沙哑低沉、略压抑的声线了。她满心只惦记着寻找那根与被褥已融为一体的绒毛上,也没了先前的尴尬别扭,脱口而出:“尾巴掉了一根毛,但我找不到它了。”
羿逸安听后,喉间溢出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这笑声让文可烟如遭雷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她寻找的动作即刻僵住,整个人卡在难以维持的勾腰姿势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怎么能当着主人的面说在找他掉落的毛发,这不妥妥像个变态痴汉吗?
若不是她静止得太久,此刻动作太过显眼定会引来羿逸安更多的注意,她指定侧过身去,狠狠掌自己的嘴。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它刚刚还在,但是……”文可烟赶紧开口解释,可话一出口,越解释越奇怪,好似在刻意掩藏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于是她赶忙止住了话语,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室的寂静。
“嗯。”羿逸安却在文可烟久久不说话后,极有耐心地应了一声。
文可烟闻声,偷偷瞄了羿逸安一眼。在朦胧微弱的柔光下,她有种错觉,总觉得羿逸安那声简单的“嗯”下掩藏了许多积极情绪,连唇角都似乎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好像很开心。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他到底在开心什么?难道是在开心一个变态对他的毛发痴迷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儿,文可烟不禁打了个寒颤。
“它只是化作世间养料罢了。”羿逸安忽地轻声解释起来。
羿逸安余光见文可烟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垂着头,便侧过头觑了她一眼。
这些日子看了众多话本子,他自以为也算学到了一些察言观色的本事。此刻,一个念头忽然闪过,随即喑声开口:“你喜欢阿轩吗?”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紧绷。
文可烟如惊弓之鸟,勾着的身子终于直了起来,懵懵地望向羿逸安,眼里满是惊慌与无措:“啊?什么?”
说一出口,她才反应过来羿逸安问了什么。
这下她确定了,就是错觉。如果羿逸安真的开心,此刻不至于转换如此大,更不会用这般严肃、甚至微愠的语气问她这种问题。
而且……不是,这人……魔头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