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阿轩的声音像是一声声警报,在文可烟的耳边不断回响。
文可烟如梦惊醒般,一把把羿逸安推开。她使出的力气有些大,羿逸安一个重心不稳,倒至床榻上。他震惊又茫然地仰望着站立不动,手仍保持推拒姿势的文可烟,胸口细微起伏着。
“四。”
文可烟顾不得羿逸安的眼神威胁,说实话,她脑子都成一片浆糊了,根本没注意到其间深意。
此刻的她,眼中只有门外不断传来的催促声,她看都没看羿逸安一眼,凭借本能恍恍惚惚,以三步一踉跄的姿态跑到了门边,拉开了门栓。
“五……”阿轩抬手推门的姿势就这么硬生生被赶来开门的文可烟扼杀在摇篮里。
见到文可烟的一瞬,阿轩明显一怔,随即知理地迅速退后一步,同时缓缓放下了原本举在胸前的手。
他躬身行了一礼:“文姑娘,还望见谅,我担心你在冥界遭遇不测,所以……才会如此焦急,唐突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嗯。”文可烟浑浑噩噩,囫囵吞枣强行打断了阿轩,她此刻可接受不了太多繁复杂乱的信息。
长廊处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有烛火依旧在墙壁上跳跃,光影变幻不定。
阿轩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细细地落在文可烟身上,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以及那股不寻常的慌乱,出声问道:“文姑娘,是出什么事了吗?”
文可烟沉默片刻,像是过了很久才恍然听见阿轩的声音。抬起眼眸时,眼神还有些涣散,慢吞吞摇了摇头,愣声反问:“阿轩公子是有什么事吗?”
阿轩经文可烟这么一提醒,总算记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连忙应声:“你们夫妇二人该是头一次来冥界,我就是来提醒你们,在冥界日中千万不要出门。”
冥界一直都是这么个鬼不鬼,死气沉沉,暗无天日的样子,竟还有“日中”之说?
文可烟混沌的脑袋,被“日中”这个陌生的词汇一下子拉回了些许神智,提起些微兴趣,难得主动追问:“日中?”
阿轩郑重地点一下头,神色严肃:“嗯,日中。冥界虽看似永夜,但其实是有白昼,只是这白昼非同寻常,除了不见天日,鬼魂若是在此时出门,必会遭受蚀身之苦。”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蚀身之痛,犹如万箭穿心,又似烈火焚身,故而从无鬼魂敢在此时外出。久而久之,传来传去也就传成了冥界没有白昼了。”
突然让迟钝的大脑接受这么长的信息,文可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呆怔地望着阿轩,久久地没有出口。
阿轩看着文可烟这幅模样,当她是了解了所有,此刻的沉默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心中虽有些担忧,但也很识趣,不再过多打扰:“禁忌已带到,鄙人就先行告辞。文姑娘若有任何疑问,随时可来找鄙人。”说罢,他转身,离开了长廊,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衣袂飘动之声。”
文可烟倒是有很多话想问,只是脑中的程序现在还不大灵光,迟迟没组织好语言。等好不容易开口想问些什么的时候,长廊里哪还有阿轩的影子。
她呆呆地盯着眼前已空无一人的长廊,眼神恍惚。转过眼,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她倒是很想知道此刻到底是晚上还是日中。
等迷瞪着接收完所有信息后,文可烟转身回到厢房。当她看到床榻上那道身影时,彻底傻了眼。
她颤抖地指着斜躺在床榻上的羿逸安,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
羿逸安不明所以,听见文可烟喊出这么多个你字,坐起了身,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文可烟收回手,别扭地别开脸,“为何突然……又把……放出来了?”
中间二字被文可烟说得极其含糊,再加上这个“又”字用得妙啊!就好像她自己一点儿,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看似的。
羿逸安眼中的疑惑更甚了,双眼直直地落在文可烟脸上,一瞬不瞬。
奈何羿逸安的视线太过有存在感,文可烟只得再次出口那两字,声音却依旧含糊细小。
距离太远,羿逸安还是听得不甚清晰,“什么?”
文可烟恼怒起来,完全不看羿逸安,气鼓鼓地伸出手指,直指着他身后:“你后边!”
羿逸安侧目看去,九条被文可烟指着的尾巴正悠然自得地扬在身后。
讶异之色在他眼中一闪而过,失笑起来。后续的反应像是已然习以为常,尾巴显露之事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原来,接吻也可以让它们现身啊!
微勾的笑意停在脸上,他转回头时,却见文可烟几乎要把脸埋进桌子里去。
明明一直对他尾巴毫无招架之力,前几天还扬言要摸他尾巴的人,可今日却成了缩头乌龟,正眼都不敢给他身后的尾巴,连说出“尾巴”二字都能跟要了她的命一般。
羿逸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心里那捉弄人的小心思冒了出来。他身形微动,眨眼间便来到文可烟的身旁。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毫无缝隙地遮挡住一切视线,将她困在了方寸之间。
文可烟本就侧着头,一接触到羿逸安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立即将脸侧向了另一边,就好像只多看他一眼,自己就会失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