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轻声启口:“听闻公子这里可以换取鬼币,冒昧来此,想换取些傍身之财。”
阿轩公子闻言,广袖轻轻一拂。文可烟身侧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紫檀木案几,上面整齐码放着成摞的鬼币。
待一切完善后,阿轩微微侧首,目光透过绘着精美图案的屏风,落在文可烟身上,“姑娘,请便。”
文可烟被这一番操作搞得有些恍惚。
普天之下,怎会有人如此随意地将钱财放在陌生人近前,自己却远远隔着屏风?难道不怕被人全取走吗?更何况她还未说明自己要换多少。
文可烟垂眸暗自思忖,不自觉地已将心中的盘算轻声嘟哝了出来:“我该拿多少才合适……”
屏风后侧传来一声轻巧明朗的笑声,文可烟回神,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又立马垂下眼帘,缓步走到案几前。
刚立定,阿轩仍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姑娘自行决定便是,凡界与冥界的货币相差无几,按需取用就好。”
文可烟听见声音,并未侧头看过去,只是静静地站在案几前,目光落在庞大的鬼币上,若有所思。
这般沉默让阿轩会错了意,以为文可烟没有可以兑换的银钱,开口解围:“若是姑娘不嫌弃,鄙人名下有间客栈,可供姑娘歇息休整几日,也算是在这冥界有个落脚之处。”
文可烟的眼神在那些鬼币上扫来扫去,不知在想什么。这番迟疑,不仅仅只是在斟酌自己到底需要换取多少鬼币,也是在警醒自己。
虽并未见得真容,但仅凭短短几语的简单交流,阿轩公子的言谈从容,举止得当,不骄不躁,确实当得上“谦谦君子”四字。
可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坏。
他为何要对一个素未谋面、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施以这么大的善意?是他从来如此,对谁都会这般体贴入微,还是……另有所图?
文可烟暂且压下自己对阿轩的片面评价,终于开口:“好意心领。我想先换取在冥界停留十日的鬼币,公子如常行事即可。”
稍作停顿,她又轻声补充:“至于方才公子所说的客栈,还望公子告知所在。我和我夫君初来冥界,正愁无处落脚,若能得此方便,真是多谢了。”
不知是因为一直不开口的文可烟突然说了这许多,还是话里某个字眼触动了什么,屏风后迟迟没有动静。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文可烟出口解释:“初来乍到,对冥界规矩自是没有公子熟悉,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公子勿怪。”
屏风后,阿轩微皱的眉头无声舒展开来,嗓音溢出一丝轻浅笑意:“既如此,待会儿鄙人亲自引你们夫妇二人前去客栈。”
文可烟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第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原来这阿轩公子也是会露面的。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阿轩始终会隔着屏风,不会轻易示人。
紧接着,第二念头浮上心头,她严重怀疑阿轩是不是特别加重了“夫妇二人”这几个字,总感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说出此番话语来,文可烟确实认为阿轩不会拒绝,但着实没想过,他会亲自相陪。
后续的发展更是让文可烟有些措手不及。阿轩动作迅速地胡乱塞了远超所需的鬼币到文可烟手中,又顺势取走了她准备好的银两,整个过程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回过神来,手中已满是鬼币,而才发现阿轩竟是戴着帷帽。
轻纱垂落,将他的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文可烟怔怔地盯着眼前那顶帷帽。倒不是她多想一睹阿轩公子的容貌,只是忽然注意到,这顶帷帽的样式颇似女子常戴的款式幂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