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这时,从熙攘忙碌的街道中走来两个人……啊不,是妖,蛇妖和兔妖。
两妖都还未完全化为人形,身上保留着一些本体特征。一个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一个则留着长长的兔耳以及……尾巴。
蛇妖斜睨了兔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流露出的情绪是不屑与嘲讽,阴阳怪气道:“百年一次的‘六界玄灵天枢筵’,可不得盛大点儿,看你这无知的样子,啧啧……”
兔妖听了,顿时炸毛,耳朵一下子竖得更直了,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地回怼道:“你不得了,你那么不得了还收不起你那可怕的蛇尾,都吓到多少小孩子了……”
文可烟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听到动静,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这蛇和兔居然都能和谐相处到做朋友的盛况。
他们的聊天一字不落地传进文可烟耳里,让她有种知识被强行入脑的错觉,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地把一些她本不想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了她的脑袋。
刚刚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其实并不想知道答案啊!
知多少错多少,这世间的事儿,知道得多了,不可预料的麻烦自然也就接踵而至。
要想不出差错待到两月之后,她得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魔族净地就再好不过。
想到这儿,文可烟顿时觉得羿逸安简直是未卜先知,早早地就为她安排好了净地。此刻,羿逸安在她心中愈发高大起来。
被芯核护送回净地后,天色已看不见一丝亮色。
文可烟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突然发现一个很惨的事实,她此刻所在之地,并非自己熟悉的边界处,而是又回到了她之前捡九尾狐簪的地方。
难不成这出结界,进出的口必须一样?
她下意识环顾了下四周,想找寻白酒的身影。可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不说有没有白酒,恐怕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了不知多少草丛树丛,终于,她从这隐蔽的温泉处走了出来。
她有些感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心中的冷汗还在不停地淌,浸湿了衣裙。
似乎有所察觉,她扭头一看。
“……”
文可烟不得不感叹一些命运的安排……她都已经回净地了,依旧避不开这些意外状况。
月光下,悦心的面容清晰而美丽,如妖孽般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
这是文可烟第一次与悦心正面相对,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毫无阻碍地目睹她的真容。以往四次,不是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是夜色太浓,将悦心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以至于文可烟与悦心之间,仅仅只是个“衣衫之交”。
上一次能辨认出悦心,还是得得益于悦心独特的发饰和别具一格的服饰。
而此刻,近在咫尺,她们静默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不只是文可烟,悦心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只一瞬,悦心便将这丝诧异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平静。虽然短暂,却清晰地映入了文可烟的眼帘。
文可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悦心身上细细流转,从她那如黛的眉,到似水的眼眸,再到挺直的鼻梁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悦心似乎对文可烟的审视毫不在意,她更是微微仰起头,优雅而从容,大大方方地任由文可烟打量,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打量之余,文可烟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悦心身后,突然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人……
哦不,或许不是人,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鬼。
她的视线只在悦心身后的身影上轻飘飘停留了一瞬,便不在意地再次回到悦心脸上。
悦心对文可烟这略显不礼貌的探寻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露出一个更为迷人的微笑。
一股离奇且奇异的熟悉感朝文可烟扑面而来。
文可烟轻微蹙眉,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她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曾在这里遇到过的女子,有哪个能与悦心联系起来。
难不成,这女子是原主旧识,所以悦心才明目张胆任由自己肆意打量,毫不避讳?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悦心消失了,连带着她背后的身影也一同不见。那处她们站立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淡淡紫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文可烟猛地回过神来,四处环顾,却只见一片寂静的夜色。
犹豫了片刻,文可烟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与不安,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走近悦心刚才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