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
留园内惊呼声此起彼伏,八王爷的卧房里已是乱作一团。陆鸣手指翻飞施针急救,额角青筋暴起,太医则在一旁紧张地号着脉,脸色凝重如铁。
“王爷这是受了何等的刺激!”陆鸣沉声道,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他身体本就虚弱,才醒转不久,脑中瘀血尚未清除,如何能再受此等惊扰!”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床前垂首而立的琪瑞、白熠、墨染和流云四人,
“这些时日,必须让王爷绝对静养,务使心情愉悦,一丝半毫的刺激都绝不能再有!否则……”
话未说完,那未尽之意已让人心头发寒。
“你们几个是怎么守护王爷的?!怎会让他踏出卧房?”
琪瑞四人被这严厉的训斥刺得心头一痛,望着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八王爷,心疼与惭愧交织,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琪瑞嘴唇嗫嚅,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王爷昏迷前,一直紧紧攥着三小姐的手,那力道……那力道几乎要将三小姐的手腕捏碎,仿佛只要一松手,三小姐就会凭空消失一般……直到陆神医你方才施针,才让昏迷的王爷松了手。”
“三小姐,您的手……”
太医闻言,连忙转向一旁的飞燕,只见她皓腕之上,一圈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连忙就要取药包扎。飞燕却浑然不觉手腕的剧痛,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那痛楚远不及八王爷再次昏迷带给她的剜心之痛。
“不要管我!快救王爷!快救救他呀!”
她哽咽着,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琪瑞望着泪流满面、几欲崩溃的飞燕,再看看榻上即使昏迷仍不肯松开她手的王爷,心中痛如针扎。
他太清楚了,王爷纵然失了忆,那份对三小姐深入骨髓的爱意,却丝毫未减。
“王爷那几乎要喷出火的嫉妒,昏迷前那句‘不要离开我’的绝望低喃,对周小姐那毫不掩饰的冷漠与排斥……桩桩件件,无一不在昭示着他对三小姐爱得有多深沉。”
他在心中暗下决心,“我定要护好王爷和三小姐,绝不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安定郡王爷也太不懂事了!”流云在一旁听着,心中忍不住暗暗腹诽。
“还有那周小姐,真是哪里都有她,添乱!”墨染也皱紧了眉头,低声嘀咕。
“三小姐,王爷对您的情意,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啊……”白熠望着飞燕,心中亦是无限感叹。
“飞燕,你呀……”陆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既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毕竟是飞燕的’师傅’,不由分说地来到飞燕身边,强行为她包扎,“不要再让王爷为你伤心了,他的满心满眼,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向琪瑞禀报:“侍卫长,安定郡王爷还在房外,执意要探望王爷。”原来方才赵硕见八王爷晕倒,也是急坏了。
“这个郡王爷……”
琪瑞眉头紧锁,他看了一眼飞燕,迟疑地问道:“三小姐,安定郡王那边……该如何处置?”
“让他在留园住下吧。”飞燕定了定神,声音带着疲惫,“他并非坏人,只是一时心急……王爷伤势未愈,不宜再节外生枝了……”
“可是,王爷他……”流云急切地想争辩。
“流云,安排郡王爷住下。”白熠打断了他,沉声道,“郡王爷心思纯良,他若住在沧浪亭,消息定会走漏,汝阳王夫妇若是知晓王爷病情严重,恐再生事端。汝阳王可不是什么善类。”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令下去,王爷失忆之事,严禁外传,尤其是对郡王爷!”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沉寂的卧房里。飞燕独自坐在床边,轻轻握着八王爷冰冷的手,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对不起……都怪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赵元俨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飞燕,你得回去休息了。”陆鸣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不,陆鸣,我想陪陪他。”
飞燕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哀戚,“或许他醒来时,看着我会心烦。现在,他还没醒,就让我再陪陪他……”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陆鸣放下药碗,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爷对你的爱,我看得真真的,不,是所有人都看得真真的!他爱你胜过自己的性命!即便是失了忆,之前昏迷时,他口中还一直叫着‘飞燕’呢!”
“可我只会给他添麻烦,让他为我受伤……”
飞燕的声音更低了,“王爷如今忘了从前的事……或许,没有我在身边,他会好得快些……”
“你怎么能这样想!”陆鸣有些急了,“王爷是在用命爱你啊!他只想和你在一起!飞燕,别再胡思乱想了!我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清除他脑部的瘀血,瘀血一除,王爷就能恢复记忆了!”
他担忧地看着飞燕,“现在,你必须听话,回去好好休息。王爷若是醒来看到你这副模样,定会心疼万分的!”
“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