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莲笑眯眯的逗了一会儿团姐儿,就被张奶奶邀进去吃茶。
张奶奶笑道:“这茶是我们自己晒的,或许不如你们吃的精致些,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还希望你们别嫌弃才是。”
周夏莲连忙接下,笑道:“张奶奶这是哪里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嫌弃。”
大家喝过茶,周夏莲时刻想着正事,便问张奶奶:“张奶奶,你可知那幽梦居到底是怎么回事?它的前主人是谁,又为何被废弃了?”
张奶奶放下茶杯,长叹一声道:“这件事可就说来话长了。从前那幽梦居还未曾荒废的时候,那可是盛极一时,前去买香的人络绎不绝,甚至就连一些达官贵人也都闻声而来,幽梦居一时门庭若市。至于你说的那幽梦居的主人我们倒是还从未有人见过,据说是从蛮夷之地来的,制得一手好香,也正是靠安神香打开了销路。你们刚刚在那铺子里闻见的香味,就正是那最出名的安神香。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那老板忽然就说要关门,但此前也未曾发生过什么事情,是以大家都二丈摸不着头脑,觉得店长失心疯了,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不管谁问,店里的伙计就是闭口不答,当夜他们整个店铺就全搬走了,从此以后再也没听见他们的消息。也正是从他们走后,城中一些怪异的事情才频频发生,而他们的铺子的那股安神香的香味源源不断,即便是店铺已经废弃了,也依然会有香味传来。于是大家就传,其实那幽香居的老板是个妖怪,开这个店就是蛊惑人心的,后来见瞒不住了才不得不离开……反正众说纷纭,大家也不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但谁也不敢再接近那个铺子。”
张奶奶的话毕竟都是道听途说,也只是大家的揣测,当不得真。周夏莲沉吟片刻,连张奶奶这种年岁的人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看来他们之后也能从城中居民这里得到什么线索的几率也很渺茫了。
不过她也不觉得沮丧,她相信哪怕是再诡异的事情也总能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她相信他们这么多人一定能找到真相,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张奶奶又强留众人在家里吃饭,大家抵不住张奶奶的热情,只好纷纷答应下来。
范绍和阿玲去厨房做菜,张奶奶就陪着大家坐在院子里聊聊天。
团团在院子里玩毽子,不过她人小,还不太会踢,周春和看了一会儿,就忍不住笑嘻嘻的加入进去,边逗小孩边陪她踢毽子。
玩着玩着,周夏莲也忍不住拉着裴瑾一起加入进来。虽然周夏莲平常看着跟小大人似的,可归根结底她也只比周春和长了两岁而已,不见得就不如周春和贪玩,只不过因为肩负重任,所以一直压抑着罢了。今日见此场景,她心底一片柔软,便忍不住抛开平常的那些烦心事,和周春和一起放开手脚玩起来。四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周春和回头叫傅怀玉和谢斯年,谢斯年依然懒洋洋的靠在墙壁上没动,傅怀玉倒是笑眯眯的答应了周春和的邀请。
玩着玩着,隔壁邻居过来给张奶奶还锄头,见几个人在踢毽子,于是笑着折返回去从家里拿了几个沙包过来:“哎呦,看你们几个人争一个毽子玩多挤得慌啊,我这里还有小孩玩的沙包,一直留在家里也是无用,正好给你们玩了。”
他靠在门框上和张奶奶闲打牙,看着几个人玩,忍不住笑道:“这几位公子小姐看着面生,是最近刚来的吧?”
张奶奶笑道:“是啊,这几位还是猎妖人呢。我看他们合我的眼缘,是以邀请他们来我这寒酸地方吃个饭。”
那人仔细瞧了瞧几个人,笑道:“不论是公子还是小姐,这模样都顶顶好。让我猜猜看,”他指着裴瑾和周夏莲笑眯眯地说,“这两位必定是一家,”又指了指周春和和被周春和抓住不放的傅怀玉,“这两位也必定是一家了。”
听他这么说,周夏莲脸上立刻羞得通红,半笑半嗔道:“没有的事儿,我们、”她和裴瑾对视一眼,忍不住飞红了脸,羞惭惭道,“我们不过是志同道合的好友而已。”
周夏莲鲜少有这般小女儿姿态的时候,是以裴瑾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也耳廓微微发红,有些羞涩。
周春和则是依然大大咧咧,完全把这句话当成一个笑话来看,秉着不让话掉地上的原则,她笑嘻嘻的冲那汉子一拱手,同样以开玩笑的语气回道:“借你吉言,那我算是三生有幸了。”
那汉子乐的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孤零零的靠在墙边的少年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周春和看,看完之后,又将那如毒蛇般的视线转向了他。
那目光实在是有些瘆人,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眼底深处全是冷意。那汉子被笑得一激灵,很快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讪讪的主动和他搭话:“这位公子,你玩沙包吗?我这儿还有,给你一个。”
那汉子走两步,走到谢斯年身边,殷勤的递给他一个沙包。
谢斯年懒洋洋的伸手接了过去,当着周夏莲的面,他还很客气很有礼貌的和那汉子道了谢。
但周春和注意到,谢斯年接过来那个沙包之后就随手扔掉了,然后一直把玩着他们都不玩的毽子,再也没碰过那个沙包。
大家都没注意到谢斯年这恶劣的一面,除了那个给沙包的汉子和周春和。
那汉子面色讪讪的,知道自己惹到了谢斯年,也不敢再多待下去,省的再自讨没趣儿,很快就告辞离开了。
目睹了这一切的周春和忍不住摇摇头,心说这病娇少年果然是不记仇啊——有什么仇当场就报了。
周春和一猜就知道肯定汉子说周夏莲和裴瑾是一对的让他不痛快,他虽然当着周夏莲的面不能直接做什么,但他却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让那汉子感觉到难堪。
这人真是,周春和把头摇了再摇,在心里默默的评价,此人果然是睚眦必报又小心眼,谁要是不小心惹到了他,虽然他当时可能面上不显,但心里绝对会瞧瞧给你记上一笔,然后一起还给你的。
不敢惹啊不敢惹,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免得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惹到了他,被他在心里狠狠的记上一笔。正当周春和念叨着不敢惹的时候,一抬头,又对上了谢斯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的视线扫过她抓着傅怀玉的手,很快又移开了。
周春和没当回事——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那个被谢斯年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