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纤云搅动着勺子,搅了一会就端起碗一饮而尽,崔昱礼见完长辈后提着身边小厮买回来的糕点偷摸跑到了后院找到了夏纤云:“姐姐,我让人去买了姐姐喜欢吃的一些糕点。”
“好,你快回去,爹爹看不到你会着急的。”
“好。”
夏纤云提着糕点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顾景尧拆开细油绳和油纸,把糕点推到夏纤云面前。夏纤云拿起一块白花蜜枣糕咬了一口看向顾景尧说:“你有没有觉得远处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这边啊?”
“确实有人,这里人多,随意动手会惊扰来宾的,先看看。”
谢淮舟昨日听自己妹妹谢铃祎说那个被过继的表妹长得特别漂亮,还未许配人家,谢淮舟听谢铃祎和她身边的丫鬟婆子说很久没见过的表妹特别漂亮后就特别好奇她是不是真的想她们所说的一样。趁着没人注意,他一个人用轻功飞到了一颗茂盛的树上,借用树枝树叶挡着自己窥探这后院的女眷们。
夏纤云今天穿的是一件水清色的衣裙,外穿一件红羽赤狐毛氅,长发被梳成单环髻,发上系着一条红绳。夏纤云此时已经长开了,皮肤白皙,鹅蛋脸上有着惊艳漂亮的五官,手里拿着一个紫色的手炉。谢淮舟觉得夏纤云长得长的特别漂亮,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漂亮!
风吹开纱幔时夏纤云正在和身边的谢铃祎说话,谢淮舟又一次看清了她的脸,那一刻,他就将夏纤云的模样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夏纤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看,拍了拍坐在自己身边低着头吃糕点的顾景尧的胳膊:“我们回去吧,我真的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这种感觉特别难受。”
“成,我们走吧。”
夏纤云起身走到秦嫣苒身边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袖,附身在她耳边说:“娘,我肚子有些疼,我想先回去休息。”
“怎么突然肚子疼了?是不是褥子盖着凉啊?你先回院子,等会我让大夫去瞧瞧。”
夏纤云点了点头,戴好帽子转身就往外走,屋外的雪依旧很大,夏纤云走在雪地上都能听到细微的声音。顾景尧和她并肩走着:“你当心脚下,雪下的这么大,别摔跤了。”
“好。”
夏纤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绕路去了药寮,院子里的小湖已经被冻上了。院子里的树也满是银霜,夏纤云小心的走上结满冰的木桥,走进屋坐在了矮椅上。
白芷收了纸伞抖了抖,将雪全都抖落了:“小姐,药寮现在只有耐存放的药材,其他的药材都只有一点。”
王妈妈和李嬷嬷将火盆端到了离夏纤云不远处的地方,夏雪和夏雨将门口的纱幔放了下来,白薇端来一壶热茶:“小姐,我泡了壶茶,喝点茶暖暖身子。”
“好,你们去休息吧,我想制点药。”
“是的小姐。”
王妈妈和李嬷嬷带着四个人站在了门口,夏纤云随手拿起自己带回来的古书,翻看着古书头都没抬:“你还坐着干什么,去给我拿药材过来。”
顾景尧利落的起身走到药柜前,看着上面贴着的标签,按照夏纤云说得拿药材出来称好放在夏纤云面前。站在门口的六个人听到夏纤云的话准备去干活时却看到药柜的屉子自己开了,然后是天平秤,夏纤云拿起研钵开始研磨药粉。
“你是要磨好带去墨剑山庄吗?”
“对呀,我现在研磨好到时候就可以直接用了。”
夏纤云认真的研磨着研钵里的药材,细细的磨着,顾景尧从屉子里拿出药材放在桌子上。屋外的雪越来越大,李嬷嬷拿来红萝炭,屋子里暖烘烘的。
“卿卿,怎么还不吃饭呀?一直不吃饭可不行呀。”
秦嫣苒和崔正松带着崔昱礼走了进来坐在了夏纤云身边,“我想把这些药材全都磨成粉,这样我就可以不用花时间去研磨了。”
“那也不能不吃饭呀,你本来身子就不好,更要多吃些饭。”
“好,我马上就磨好了。”
“我来磨吧姐姐,你先吃饭。”
崔昱礼拿过夏纤云手里的研钵坐在一边开始研磨,夏纤云端起碗吃了起来:“爹娘,我做了几个香囊,你们要是去城郊戴在身上就不会有蚊子咬你们了。”
“好,冷不冷呀?我让人又送了一床厚褥子到你哪里,若是冷一定要与我们说啊。”
“好。”
在京城待了五天,夏纤云他们准备动身往昆仑走了,秦嫣苒准备了很多的东西,崔昱礼的空间法宝都快被装满了。秦嫣苒拿来两个亲自缝制的枕头给夏纤云拿着:“出门在外肯定没有在家里舒服,我做了两个枕头,你们枕着会舒服些。”
秦嫣苒拉着夏纤云的手让下人拿来准备好的东西,夏纤云抱着两个枕头安静又认真的听着她的话,临走时夏纤云伸手抱了抱她:“放心吧娘,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夏纤云站在顾景尧身后,将帽子往下压了压朝着站在地上的崔正松和秦嫣苒挥手道别:“我们走啦,你们快进屋,外面冷。”
“路上小心呀,钱不够了就写信回来。”
崔正松和秦嫣苒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他们了才一起进了屋,“也不知道他们这一走,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夫人别担心,两个孩子会写信回来的,那日我像陛下告假去看看他们。”
夏纤云站在顾景尧身后死死的拽着他的衣袖:“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墨剑山庄啊?”
“现在是午时,现在风雪大,大抵亥时才能到。”
“哦。”
夏纤云拽着顾景尧的衣服,站了小半天后腿麻了,就坐在了龙渊上,抱着顾景尧的小腿昏昏欲睡的。到墨剑山庄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夏纤云都已经低着头睡着了,顾景尧叫醒了她:“我们到了。”
夏纤云呆愣愣的坐在,还没有完全清醒,崔昱礼和顾景阳把夏纤云扶起来,“姐姐,我们到墨剑山庄了。”
“崔姐姐,我们进去吧。”
夏纤云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大殿去见了几位长老,墨隐见到他们来了特别高兴。夏纤云站在后面听着他们说话困得不行,顾景尧默默的把手背在身后扶着快要摔下去的夏纤云,说了大半天后墨隐就让弟子带着他们去安排好的院子。
顾景尧上前一步行礼道:“掌门,弟子可否请求我们四个住在一个院子里面,此前我们一直在一同学一个阵法。执事师叔说我们不可相隔太远,否则我们前两年学习的功法就白学了。”
顾景阳和崔昱礼也在一旁帮腔,墨隐看他们真诚的样子也不想说谎就答应了下来,让人重新给他们四个安排了个院子。
“这清心阁靠近藏书阁和后山,一般是不会有弟子过来的,今日先委屈你们暂住于此。明日我让你与你们重新选一处院子。”
“多谢师父费心,我们觉得此处挺好,崔师妹平日喜欢研究药理。清心阁靠近后山也方便她去采药,也方便我们练剑。”
“那你们就暂且住在这吧。”
顾景尧绕着这个院子转了一圈,把前面几间房分给了他们三个,靠近后山的那间分给了夏纤云。夏纤云对此没什么意见,她本身就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住在后面的房间平常也不会有人来找她。自己一个人把床铺好,怕会冷铺了两床后褥子,被子也是厚羊毛的,把秦嫣苒做好的枕头放在床上。顾景尧最多只能走出五丈远,自己抱着厚褥子躺在自己根据夏纤云画出来的图纸,用竹子做的折叠拼接床上。两个人中间还有一个简单的竹屏风格挡着,两个人全都没有越界的举动,夏纤云铺好床把布包顺手挂在屏风边上脱下外衣和鞋子躺上了床。盖上被子觉得有点热,转身闻到枕头上有很浅淡的清香,夏纤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香味,围着这股淡淡的清香很快就睡着了。
在墨剑山庄的日子对夏纤云来说很满足,偶尔去藏书阁借出来十多本药理书籍,韩成也被带过来了。早晚给夏纤云请平安脉,熬上一碗补药,夏纤云都已经习惯了。喝得多了,觉得补药都不哭了,顾景尧跟着也觉得药不苦了。夏纤云每天都会坐在窗前看着翠绿的林子和野花,听着远处传来的鸟鸣制药。有时手累了抬头就能看向在后院空地上练剑的三人,经过她长达一个月时间的观察,顾景尧的剑法最好。剑锋凌厉,出招迅速,看着特别养眼。顾景尧也会在练剑的空暇时间看向坐在窗前低头制药的夏纤云,三个人时不时的就会切磋武功。
春去秋来,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不知不觉间他们四个已经在墨剑山庄待了两年了。夏纤云制出了十多瓶不同的毒药和相对应的解药,在此期间还绣了好几个可以缓解哮喘的药粉荷包让符鸟送回家给秦嫣苒,偶尔还会在院子里跑步锻炼身体,天气好的时候还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
“姐姐,你今天打算做什么呀?”
“晒太阳啊,我感觉我晒了几天太阳人都精神了很多,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转转啊?我们都两年没有离开过这个小院子了,我要发霉啦!”
顾景尧端来两碗放凉好的补药坐到了夏纤云对面:“你前阵子不是说你的药材用完了嘛,我让我阿弟去与长老说了,正巧明日后勤弟子会去采买东西。”
“那可以出去多久呀?”
“看你什么时候醒,天黑之前回来就可以了。”
“我想去买些东西给我爹娘送回去,我们回不去爹娘肯定会担心我们出门在外会不会受委屈。”
顾景尧喝完一大碗药看向正在另一边打闹的顾景阳和崔昱礼突然问道:“如果有一天你身边的人瞒着你替你做了个自以为对你好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我会讨厌那个人,甚至会不想再次看见他。”夏纤云拿起桌上洗好的山楂咬了一口:“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说,但是我不接受那个人莫名其妙的替我去做一个事情或者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替我做决定,你觉得你瞒着我,给我去解决这件事是为我好。但是我并不会这么觉得,如果我自己搞不定我会自己开口去找那个人帮我去解决。”
顾景尧低下头,夏纤云见他低着头发呆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太阳有些大了,晃眼睛。”
“你尝尝这个山楂,酸酸甜甜的,这纯天然的可比科技的好吃太多了。”
“好。”
夏纤云转头朝着崔昱礼和顾景阳挥手喊道:“你们别玩了,过来吃山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