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到一半,张大山后知后觉的停下来转身问道:“额……这个要放到哪里啊?”
“跟我来。”
江谷好笑的看着呆呆的张大山带着他进了屋子左侧的房间。
这房间墙角放了一个木床,对面墙边靠着一个应当是之前留下的药柜,可惜有的地方有些烂掉了,这侧室应是之前村长说的游医接待病人的地方。
她对着跟在身后的张大山,指着床道:“放这里吧。”
“哎,好嘞!”
张大山听闻立马举着担架的两侧,很轻松的就把担架抬了起来,“哐当”一声,担架就平整的落在了床上,带起了一小片尘土。
江谷想这张大山的力气果然不错,虽说担架和狌狌加在一起没多少重量,但他的神情太轻松了,仿佛只是放了个杯子一般。
“江姑娘,这是什么啊?”
张大山看着裹得绿油油的有着白毛的动物,好奇的问道:“这是猴子嘛?白色的还挺少见的。”
“嗯,是猴子,路上看见了,受了点伤腹中还有了崽崽,不忍心便带回来了。”
她不知道山下的人目前有没有见过狌狌,张大山应当是不认识的,于是江谷便顺着他的话回应。
这狌狌身上有水泡的地方都被草藤遮起来了,漏出来的脸很干净,张大山也没想那么多,于是开启了夸夸模式。
“江姑娘!你心地真好”
张大山滋这一口大白牙,对着江谷笑呵呵的一顿夸,什么人美心善,像是天上的仙女似的。
看着张大山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还伴随着抓耳挠腮的动作,江谷一顿无语。
她干脆的打断张大山的话,带着他来到堂屋的桌前坐下,严肃的说道:“说吧,什么事能让你撒谎还一个人偷偷上山来寻我。”
江谷话音一落,张大山顿时有着扭捏的看来看去,就是不看江谷,他觉得江谷此时像文书里面的县太爷一样。
破旧的有点瘸脚的板凳“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江谷无奈的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故作冷漠的道:“我数到三,你不说,我就下山找村长了!”
“别!”张大山立马端坐好,讨笑的对着江谷道:“别,江姑娘,江姐姐,求你了,你别跟财叔说!”
张大山这人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酷勇青年,后来她又觉的是一个可怜憨憨,但现在看来倒像是一个滑头少年。
“一”
江谷伸出手指,声音慢悠悠的,脸上一贯的笑容已不见。
“别!是我想求江姑娘帮我翻过招摇山,我想去临安府的监察司!”
张大山看江谷认真的样子,立马快速的说道:“我知道你有办法可以在迷雾中不会迷路,所以…”
“胡闹!”
江谷的声音一出,整个房屋都安静了下来,屋外隐约的蝉鸣声都听不见了。
张大山抿着嘴巴,桌底下的手指不停搅拌左右捏着。
之前他一直觉得江谷柔柔的,暖暖的像是春日的阳光,现在他感觉像是寒冬的腊月。
“这山如此险峻,山中异兽不知多少,你也不过十六岁,居然打算独自翻过这山,还要去临安府?你娘知道吗?!”
虽说江谷不知道临安府在哪里,但定是路途遥远,要不然张大山不会这样来求她帮忙。
她知道张大山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想着出去,但这不是要冒险的原因。
村长张财树同样也知道些什么,但他看得见分得清背后的顾虑和后果,所以一直压制不动。
她看得见村长鬓角的白发,还有微驼背的的腰板,还有克制未说的请求。
“我娘同意的,而且现在还有你,你是这半年来唯一一个可以通过招摇山来到我们村的人,所以你肯定有办法可以离开这里!”
张大山一脸倔强的看着江谷,他紧紧盯着她,眼神散着灼热的光,像要把人灼伤。
“村长一直劝诫我们要听话,要忍耐,但是我看见了,我不行!我做不到!爹爹一直告诉我要守护保护村子,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说到这里张大山略带着一起祈求,:“江姐姐,江仙人,你帮帮我们吧,救救我们村子吧!”
说着张大山对着江谷跪了下来,他知道江谷不喜欢他磕头,所以只是跪步上前:“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对,我嘴笨脑也笨,我没有别的办法,但是再晚一些我们村上的人都要没命了!”
江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被道德绑架了,“干我何事?我为何要帮你们?”
虽说江谷需要功德,但现在她能力太弱了,不明的妖精和监察司对她来说都是危险。
“我…”张大山一时有些沉默的,是他太冲动了,看到了一丝希望,以为就可以寄托,但他忘记了江谷没有必要为他们村子做这些。
是他太天真了太自大了……
张大山跪在那里,身上静默的气息延伸开来,江谷看着张大山有些发毛的领口,和晒红的脖颈和背上背着的弓箭,那弓箭的侧边刻着“德厚流光”
江谷闭了闭眼睛,微颤的眼皮显示着内心的挣扎,她张开眼睛,看着颓废的张大山,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事有点难,所以...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