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分量太重,莫及春瞬间僵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烫。他看着眼前的人,明明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却依旧挺直脊梁,扛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重担,没有半分退缩。
“你会带我们平安回去吧。”
莫及春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这一眼刻进心底,转身决绝地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却决绝:“明承遥——”
“嗯?”明承遥去看他挺拔的背影。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我……我不姓莫吧。”
这个回答明承遥早已经准备好该如何回答,他在自己独处时无限的推算排练,早已经做到波澜不惊,甚至是意料之中。
“嗯。”
明承遥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
莫及春回头问:“所以我们两家还是仇敌,对不对。”
明承遥轻轻点头。
什么都改变不了,也无法改变。
纵观古今中外历史,复国成功的能有几人,没有几人。
所有的最高统治者,会想尽办法一步步削弱前朝的力量,来加强自己的统治权。
“没有任何改变的,明家的王朝不会允许有任何反抗势力的存在,你现在还安然无恙的活着,是因为我还活着。”
双方的感情太过复杂,明承遥有时候也分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合作伙伴,还是差一点点的关系。
也可能都误会了这种关系。
“莫及春,放心吧,我不可能会害你。”明承遥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莫及春的心尖上。
但是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了。
果真如明承遥所说,莫及春顺利的回到太昊王朝。
而她还留在这里。
现在城中瘟疫四起,明承遥却还留在这里。
郝峙琼也受伤了,恢复的速度没有明承遥快,很多需要出面的工作被迫停止,她也很焦虑,眼下疫情这么严重。还有百姓需要安置,总不能让明承遥要顶着一张通缉的脸四处招摇。
撑着身体勉强安顿好新的灾民后,郝峙琼。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总不能任由灾疫肆意横行。
思考之时,手底下的人通报有一位女子毛遂自荐。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敢毛遂自荐。
郝峙琼好奇,现在城里人人自危,闭门不敢出还有谁敢毛遂自荐?
莫不是谁家有困难了,想上她这里来寻得一个好帮助。
“问问她需要什么,给她安全护送到家。”
“不是,王女她说她要来见明承遥。”
在这里见到宁云染明承遥的反应和郝峙琼一样。
这个女人来找他干什么?
宁云染看起来非常的憔碎,几缕枯槁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是化不开的青黑,说话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我进木塔城王宫了。”
不知道为何,明承遥第一反应就是宁云染去刺伤,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楼刺杀她。
宁云染喝下一杯温热的水,继续道:“我把老城主和三个信徒头砍下来了。”
嚯,明承遥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看郝峙琼。
她的反应比较耐人寻味一些,明承遥安慰拍拍她的肩膀,但是很快她就又意识到一个问题。
“所以现在是王位继承者是谁?”
木塔城王位继承者迟迟没有公布,这就意味着一件事情。
明承遥把目光放在了郝峙琼身上,用力地捏捏他她的肩膀。
“木塔城的百姓需要一个为他们着想的君主。”
不知为何,郝峙琼竟然退缩了,她脱离明承遥的手:“不不不,我不能当城主,我还需要照顾现在患病的百姓,再说……我根本没有能力。”
看到郝峙琼现在这个样子,明承遥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曾几何时,她也被推到风口浪尖,硬着头皮去做事情。觉得所有的重担都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想逃避。
可逃避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
木塔城如今瘟疫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老城主与信徒头目伏诛,城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若是再没有一个名正言顺、心系百姓的人站出来主持大局,不用等战火蔓延,这座城迟早会被瘟疫和内乱彻底吞噬,变成系统展示给她的那座人间废城。
“我帮你。”明承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