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条命,”莫及春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也是一笔买卖。本官可以帮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莫及春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等英王殿下安全之后,本官再来告诉你。”
他说完这句话,就下了逐客令。
也在郝思林离开后,民间开始大范围寻找明承遥。
明承遥避免麻烦一直以赵出息的名字自居,再加上在木塔城的百姓很多都是文盲,瞧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只觉头疼,压根没人放在心上,更无人深究这告示上要找的究竟是何人。
偶尔有眼尖的人,盯着明承遥的脸看了半晌,又对照着告示上的画像,忍不住凑过来嘀咕:“哎,你跟这告示上的公子,长得倒是有八九分像啊。”
明承遥正蹲在街边帮人整理货担,闻言头也不抬,麻利地捆着麻绳,脸上摆出一副憨厚又茫然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反驳:“这位大哥说笑了,天底下的人,哪个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长相相似再寻常不过。再说了他们要找的是明承遥,跟我赵出息有什么干系?我就是个在城里讨生活的粗人,可不敢攀附什么贵人。
那人挠了挠头,盯着他看了又看,还是觉得蹊跷,嘟囔道:“可这也太像了,眉眼、鼻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真不是他?”
“自然不是。”
明承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脸上的憨厚半分未减,反倒顺势反问,“对了,我倒好奇了,这官府找这明承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他犯了事,还是有别的缘由?”
待那人走远,明承遥脸上的憨厚瞬间褪去,眼底掠过一丝冷寂与警惕。
她不动声色地挪到街角阴影处,目光扫过墙上的告示,上面清楚标有自己外貌特征,和身份信息。
【太昊王朝,明承遥。】
明承德活动活动手腕,她是孤身来到木塔城,京城那边根本没有惊动,是谁走漏风声了?
猛然想到在圣主巡街说自己见到的董大宏,难道是他?
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边这样想着,边来到药房抓药。
这几日已经有很多人出现腹痛腹泻症状了,郝峙琼忙着照料贫苦的人,分身乏术,明承遥便自告奋勇帮助郝峙琼抓药。
郝峙琼担心明承遥人生地不熟会被欺负,又担心去别的地方会暴露他们的根据地,嘱咐明承遥去哪家药铺抓药。
循着地址找到那家药铺,铺子里早已挤满了人,坐诊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前面还排着好几个等候接诊的病患,咳嗽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沉闷的药味与焦躁的气息
明承遥默默站在门边等候,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门外,心头骤然一沉。
只见街面上,来来往往不少人都面色灰暗、唇色泛白,要么捂着小腹佝偻着身子缓步挪动,要么扶着墙喘息,脸上满是痛苦与憔悴,时不时有人忍不住蹲在路边干呕,模样看着极为难受。
再怎么说也是经历过抗疫防疫的战争,明承遥当即就知道这是发生什么事情,立马用袖子捂住口鼻,尽可能和感染人群保持距离。
这是发生了瘟疫!明承遥心中警觉。
此时,药房的老先生把柜上的药材补齐,抬眼就看见他,声音疲惫地问道:“小伙子,你是抓药还是看病?”
明承遥回过神,压下眼底的思绪,重新换上那副憨厚的神情,报出郝峙琼的名字。
“哦,说郝首领的人啊。”说着就示意明承遥跟着他走。
明承遥不敢放下袖子,眼疾手快从柜台拿出两个姜片放在手心捂在口鼻处,心里紧张害怕,忙问:“老先生,这城里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多人不舒服,看着怪吓人的,是吃坏了东西,还是别的缘故?”
老先生带走莫及春来到后房,从柜子里拿出几大包草药,告诉明承遥:“这些是个拉肚子腹泻人吃得。”
拍了拍旁边几袋子:“这些是预防的。”
看出老先生应该知道什么,明承遥又追问一遍。
老先生叹气,眉头拧成了一团,神色满是焦虑:“哪是吃坏东西这么简单,这病来得蹊跷,传染性强得很,先是城南几户人家发病,没几天就蔓延了大半个城,老朽开了止泻驱寒的方子,也只能暂时缓解,根本除不了根,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啊。”
“传染性强?”
明承遥心头一紧,追问道,“那城里官府就没派人来管管吗?好歹也得查查病源,隔离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