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炸药威力不够,有很多是哑弹。”
一开始明承德是非常有信心和木塔城开战,原因就是在他们h有充足的火药准备。
可从开战第一天,到战败最后一天战争两个月时间,明承德就已经看到颓势了。
粮草供应不及时,炸药准备不充分,送来炸药多数受潮或者是哑弹,后方伤员转移不及时,大军队作战转移是个严重的问题。
其实明承德也知道,十几万士兵中有一半是死在后方保障不齐全,和转移过程中被木塔城小股士兵偷袭掉队。
折损一半的兵力,这对他们来说很危险,于是在明承德刚登基时,就不得不签下丧权条盟约,向木塔城进攻七亿条白银,和五万匹丝绸。
“千里江堤溃以蚁穴,这场败仗一是我们准备不足,二是这朝廷烂了。”
明承德紧跟着说:“所从儿臣安排莫及春任督查御史,目的是清算朝堂蛀虫。”
莫及春他无牵无挂,也不怕被报复,由他来检举这些贪官是在合适不过来。
景宗帝指尖抚过玉案上堆积的赔款文书,指节泛白,声音沉得像浸了血:“你说得没错,朝堂是烂了。可你派莫及春去清蛀虫,却没给他缚住蛀虫的绳他孤身一人,凭什么压得住满朝贪腐,靠你吗?”
明承德垂首不语,父皇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他只想到莫及春无牵无挂、不怕报复,却忘了那十一户落马官员背后,盘根错节的宗族、姻亲,早已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再说军械。”景宗帝猛地拍案,病气压不住狠戾,“你说炸药哑弹、粮草受潮,真的全是意外?那三十万大军的后勤,是谁在管?是你信得过的心腹,还是这些蛀虫安插的眼线?”
继续再这样步步紧逼下去,到时,他们想要报复的恐怕不是莫及春,而是皇家和国本了。
“那难道纵容这些蛀虫继续贪污?”明承德管理刑部这些年中,见得太多穷凶极恶的人,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但凡是抓到不对劲的苗头,必须是连根拔起。
纵容?朕何时说过纵容?”
明承德脊背一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朝廷现在可谓是元气大伤,是调养生息的时候,你也应该知道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
“父皇是让在外的王爷回京?”明承德心中隐隐有些慌。
新帝登基根基本就不稳,又和木塔城战争失败,现在就让在外的几个兄弟回来,明承德开始思考是不是太上皇要立新帝了。
顶着景宗皇帝的威严,明承德问:“那老十该怎么处置。”
明承遥的身份始终是个敏感的话题,且不论如何安置他,就她这个欺君之罪应该处极刑,但是看现在的意思,皇上并没有这个打算。
“你是怕老十对你起异心吧。”
景宗皇帝一眼识破:“七亿白银、五万匹丝绸,还有若干的猪牛羊,那是用半个国库换来的屈辱,他们若有异心,早在木塔城压境时便反了。朕要他们回来,是要他们看看,这朝堂烂到了根里,这江山,是谁的江山。”
“可是老十她必竟是女儿身,回到京城,怕是有人不服,也会有人陷害她。”
景宗皇帝冷眼一瞥,吓得明承德身颤一下,几乎下意识的要跪在地上,后来反应过来,他现在已经是皇上了,眼前之人是太上皇。
微微挺直的背部,让他的气势显得锐气几分。
“我看了除了宗亲贵族,应该没有谁会惧怕一个女子吧。”
儿臣遵旨。”明承德微微俯身,语气再无半分迟疑。
景宗帝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去吧记着,这是明家的天下,绝对不允许被外族侵占。”
明承德躬身退出东阳宫,廊下冷风卷着残雪扑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寒噤。方才太上皇那一眼的冷厉还钉在心头,召在外诸王回京,这道旨意一出,京城怕是要翻江倒海。
但他也清楚。
现在在外的王室必须要安抚住,而后兄弟齐心整顿士气再度夺回金矿。
御书房内,明承德摊开地图,木塔城的疆域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七亿白银、五万匹丝绸,还有无数牲畜粮草,那是用十几万将士的尸骨与半个国库填出来的屈辱。
他指尖抚过金矿所在的山脉,心头又恨又悔,当初急着立威,轻信心腹之言,停了炸山治水与冶炼铁器的要务,仓促起兵,到头来落得一败涂地。
“陛下圣旨拟好。”已经升为内阁大臣的杨顺把圣旨交给,让他最后审阅。
明承德划掉几个人的名字,把圣旨交给杨顺。
“宣,英王,理王,恒王进京。”
“臣遵旨”
远方,诸王的车马已启程,朝着京城而来。
一场关乎江山社稷、皇权更迭风暴,正悄然席卷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