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深知盗取赈灾粮是杀头重罪,明承遥绝不可能轻易罢休。
“朝廷拨发的粮食本就拮据,部分更是本王挨家挨户求告、真金白银购置而来。此地每日耗粮四百石,你们一盗便是三千多石,可知有多少百姓受难,多少人因你们食不果腹?”
“殿下!我等未曾盗取如此多粮食!三千多石,便是借我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明承遥故作迟疑,将账本甩在二人面前:“孟大人亲自上报的数目,还能有假?”
二人定睛一看,账本上赫然写着丢失粮食三千五百石,确认签字正是孟泰。
“殿下!这是造假!我等只拿走了一千石!”
“正是!小店账本可作证,我二人各取五百石,何来三千多石!”
明承遥面色无波,任由二人百般辩解,只淡淡道:“这些话,你们与孟泰商量妥当,再来回禀本王。”
她收回账本,对杨得过下令:“押出去游街,让百姓都看看,是谁害得他们饥寒交迫。”
两位商人瞬间面如死灰。
前几日小贼游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险些被灾民活活打死,一人头发被生生扯掉,顶着血淋淋的头颅被押回牢房。
“殿下!”一人哆嗦着膝行上前,死死攥住明承遥的衣摆苦苦哀求,“小人家产亿万,愿尽数献给殿下,求殿下饶小人一命!”
明承遥偏爱聪明人,更偏爱懂得认清形势之人。
一人松口,另一人也立刻醒悟,慌忙表态:“殿下!为弥补过错,十万百姓的安置之事,小民愿一力承担!”
“这倒显得本王在强迫你们。”明承遥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前日本王拿十年山契与你们交换,你们嫌亏不肯,如今反倒主动上门,倒像是本王趁人之危。”
皆是聪明人,心中自有盘算。
商人想要活命,想要在本地继续经营,便绝不敢得罪满城百姓。
明承遥虽无权直接治罪,却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位商人乖乖签下协议,承诺一年之内安置好十万灾民,官府则将六年山契交付二人。
签字画押完毕,明承遥还不忘补刀:“早这么痛快,何至于少了四年山契。”
二人陪着笑脸不敢多言,匆匆离去张罗安置事宜。
明承遥从不是吃亏的性子。
待孟泰再次被押入,她开门见山,语气冷如寒冰:“回到京城,你想好如何陈述自己的罪状了吗?”
“下官一时糊涂,甘愿听凭朝廷处置!但那三千五百石粮食纯属捏造,臣必会如实上奏!”
那凭空多出的近两千石,本就是明承遥故意伪造。
孟泰自负至极,从头到尾都没将这位英王放在眼里,只当她是庸碌无能的皇子。
被当面拆穿,明承遥半点不慌。
心底深藏的阴狠,在孟泰露出威胁之意的那一刻彻底苏醒。
她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孟大人,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孟泰至死都不信,明承遥真敢对他下死手。
直到意识涣散、濒临闭眼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位英王,是真的敢杀他。
明承遥没给他任何反抗狡辩的机会,干脆利落地处理完一切,将涌江事务安排妥当,对外放出消息:孟泰贪污赈灾粮饷,押解回京途中跳车逃窜,被洪水卷走,生死不明。
返京述职,皇帝对明承遥的做法颇为不满,斥责她弄丢粮草,还擅自将十年山契拱手送人。
“你倒是会做买卖,拿着朝廷的山契,给自己铺路收买人心。”
明承遥跪地,一副痛心疾首之态:“儿臣当时实属迫不得已!商户攥银不出,地方官员拒不配合,儿臣只能出此下策,还请父皇责罚。”
龙椅上的帝王毫不客气:“自己算算十年山契价值几何,想办法把这笔银两补齐。”
明承遥高声叩首:“儿臣,谢主隆恩。”
心底却默默腹诽:
我原以为只是意思意思罢了,你还真敢往死里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