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安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风筝,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他走到床边,将风筝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蒋洄池冰凉的手。“没关系。”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潭春水,“我知道,你心里苦。”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保镖推门进来,低声道:“蒋总,楼下有个女人,说是您的故人,想见您一面。”
蒋怀安皱了皱眉:“故人?叫什么名字?”
“她说她叫林晚。”
蒋怀安的脸色瞬间变了。林晚,是蒋明远的情妇,也是当年帮蒋明远转移资产的关键人物。蒋明远倒台后,她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她想干什么?”蒋怀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说,她有蒋明远副手的下落,要亲手交给您。”保镖顿了顿,补充道,“她还说,只肯和您一个人谈。”
蒋怀安的眼神沉了沉。林晚的出现,太过蹊跷。她手里真的有线索,还是说,这是一个陷阱?
他看向蒋洄池,蒋洄池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去吧。”蒋洄池轻声道,“小心点。”
蒋怀安犹豫了一下。他放心不下蒋洄池,可林晚手里的线索,又太过诱人。只要能抓住那个副手,就能彻底斩断蒋明远的残余势力,就能让蒋洄池彻底安全。
“我很快回来。”蒋怀安握紧了蒋洄池的手,“你待在病房里,哪里都不要去。保镖就在门口,有事就喊他们。”
蒋洄池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蒋怀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保镖走出了病房。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脚步声渐行渐远。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蒋洄池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看着床头柜上的风筝,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药瓶。药瓶是透明的,里面装着白色的药片,是医生给他开的抗抑郁药。
他拧开瓶盖,倒出几片药片,放在手心。药片很小,却像是有千斤重。他看着那些药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浓重的绝望取代。
他将药片放进嘴里,没有喝水,就那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
他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夜色开始弥漫。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轻。他能听到走廊里保镖的脚步声,很规律,很安心。他还能听到,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像是有人在哭。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阴鸷的男声:“蒋洄池,蒋怀安已经到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你才是那个引他入局的人,会是什么表情?”
蒋洄池的身体猛地一僵。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恶意:“游戏,才刚刚开始。”
听筒里传来忙音。
蒋洄池缓缓放下手机,眼神里一片死寂。他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像是一只巨大的手,缓缓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而走廊的尽头,蒋怀安的身影,正朝着楼下走去。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更不知道,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人,心里藏着一个,足以将两人都拖入深渊的秘密。
长夜未尽,暗影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