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凛冽,却压不住弥漫在每个角落的绝望。沈慕言躺在床上,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缓慢坠落,像在为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倒计时。护士刚刚检查完仪器,轻声叮嘱蒋洄池“尽量不要刺激病人”,转身离开时,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具只剩下呼吸的躯壳。
蒋洄池隔着玻璃站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助理发来的视频截图上——画面里的沈慕言被几个男生按在教学楼后的巷子里,校服被扯得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和泪痕,眼神里的恐惧像破碎的玻璃碴,刺得蒋洄池眼睛生疼。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恶意的言论像潮水般涌来,“心机婊活该被欺负”“私生子就该待在阴暗的角落里”“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自己招惹的别人”,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蒋洄池的心脏。
他猛地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几乎要将屏幕捏碎。他现在才知道原来沈慕言在国外过得不好,身后的蒋怀安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却无法驱散蒋洄池眼底的猩红。“别这样,洄池。”蒋怀安的声音低沉,“现在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得想办法把视频撤下来,再澄清事实。”
“澄清?”蒋洄池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怎么澄清?蒋明远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我们跳进去。现在所有人都认定慕言是咎由自取,谁会相信我们说的话?”他转过头,看着蒋怀安,眼底满是疲惫和无助,“怀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慕言他……他已经这样了,要是让他看到这些评论,看到这些视频,他一定会彻底崩溃的。”
蒋怀安沉默着,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他知道蒋洄池说的是事实,蒋明远这次的手段太过阴狠,不仅曝光了沈慕言的身世,还翻出了他被霸凌的旧账,就是想把他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我已经让公关团队全力处理了,”蒋怀安沉声道,“但蒋明远买通了不少媒体和水军,视频传播得太快,想要完全删除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蒋洄池和蒋怀安脸色大变,立刻冲到门口拍打着玻璃,大声喊着医生。医护人员迅速赶来,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将两人挡在了外面。
透过门缝,蒋洄池看到沈慕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随后又迅速变得青紫,呼吸异常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医生快速地进行抢救,按压胸口、连接呼吸机,整个病房里一片忙碌,各种仪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刺耳又绝望。
蒋洄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靠在墙上,双腿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慕言,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绝望,“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蒋怀安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紧紧握着蒋洄池的手,试图给对方一点力量,可自己的手心也全是冷汗。“会没事的,哥,慕言会没事的。”他一遍遍地安慰着蒋洄池,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抢救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仪器的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沈慕言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依旧苍白得吓人。医生走出病房,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病人刚才出现了急性呼吸衰竭,幸好抢救及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医生说道,“但他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刚才应该是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受到了刺激。现在他的身体非常虚弱,绝对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刺激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蒋洄池点点头,声音哽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蒋洄池和蒋怀安再次走到玻璃前,看着里面的沈慕言。他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痛苦的痕迹,像是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我们不能再等了。”蒋怀安突然开口,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蒋明远已经把我们逼到了绝路,我们必须反击。”
蒋洄池抬起头,看着他:“怎么反击?我们现在手里有什么证据?”
“证据我会想办法找。”蒋怀安沉声道,“蒋明远转移公司资产,和□□有联系,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只要我们找到确凿的证据,就能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入狱。”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住慕言的情绪,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等他情况稍微稳定一点,就让医生过来给他做疏导。同时,我会让人加大力度处理媒体的事情,尽量减少对他的影响。”
蒋洄池看着蒋怀安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知道,现在只有相信蒋怀安,和他一起并肩作战,才能保护好沈慕言,才能让蒋明远付出代价。“好。”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决绝,“我跟你一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让蒋明远血债血偿。”
蒋怀安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们一起面对。”
接下来的几天,蒋怀安开始全力反击。他一边安排公关团队持续澄清谣言,发布蒋明远恶意抹黑沈慕言的证据,一边派人暗中调查蒋明远转移资产和勾结□□的事情。同时,他还联系了一些相熟的媒体朋友,让他们帮忙发布有利于沈慕言的报道,尽量扭转舆论风向。
蒋洄池则每天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寸步不离。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不安,而是变得异常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他会隔着玻璃,轻声给沈慕言讲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讲那些开心的回忆,希望能唤醒沈慕言内心深处的一丝温暖。
“慕言,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最喜欢跟着我去后山放风筝,每次风筝飞得很高,你都会笑得特别开心,拍手叫好。”蒋洄池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怀念,“你4岁的时候,你不小心摔进了泥坑里,弄得满身都是泥,却还笑着跟我说,哥哥,你看我像不像小泥人。”“当时怀安比你大一岁,我比你大两岁,我们三个几乎每天都在打闹”
“慕言,你醒醒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回到我们以前的那个家,再也不出来了。”他哽咽着,“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不能放弃。你还有我,还有怀安,我们都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沈慕言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但蒋洄池没有放弃,他每天都会这样跟沈慕言说话,哪怕对方没有任何回应,他也坚持着。
而蒋明远那边,看到蒋怀安开始反击,也加大了力度。他不仅继续向媒体提供各种编造的“证据”,还派人去医院门口闹事,甚至威胁医护人员,试图干扰沈慕言的治疗。
这天下午,蒋洄池正在给沈慕言说话,突然听到医院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皱了皱眉,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群人举着写有“私生子滚出蒋家”“沈慕言去死”的牌子,在医院门口大声喧哗,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蒋洄池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知道,这一定是蒋明远派人来的。他握紧拳头,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蒋怀安拦住了。“别去,洄池。”蒋怀安沉声道,“他们就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冲动的事情,好让他们有更多的话题可以炒作。”
“难道就让他们在这里胡闹吗?”蒋洄池的声音里满是怒火,“他们这样会影响到慕言的治疗!”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来。”蒋怀安说道,“而且我也让保安去处理了,不会让他们闹太久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留在这里陪着慕言,不能离开。”
蒋洄池看着蒋怀安坚定的眼神,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蒋怀安说的是对的,他不能中了蒋明远的圈套。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玻璃前,继续看着里面的沈慕言。
可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里的沈慕言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空洞,却直直地看向了窗外,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蒋洄池看到他醒了,心里一喜,立刻凑到玻璃前:“慕言,你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慕言没有回应他,只是眼神依旧停留在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和绝望。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蒋洄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好看到那些举着牌子闹事的人。他的心一沉,知道沈慕言一定是看到了这一切,听到了那些恶毒的话语。“慕言,你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被蒋明远收买的,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蒋洄池急切地说道,“你要相信我,相信怀安,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沈慕言依旧没有回应,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他的眉头没有皱起,脸上也没有了痛苦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像是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蒋洄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深。他知道,外面的那些人,那些话,彻底击垮了沈慕言最后的一丝希望。
而此时,蒋怀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调查人员打来的。“蒋先生,我们查到了蒋明远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有他和□□交易的录音和视频。”调查人员的声音传来,“但是□□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派人来拦截我们,现在我们被困住了,情况不太妙。”
蒋怀安的脸色一变:“你们在哪里?我马上派人过去。”
“我们在城郊的废弃仓库里。”调查人员急促地说道,“他们人很多,手里还有武器,你们快点过来!”
挂了电话,蒋怀安的眼神变得异常冰冷。“洄池,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他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慕言。如果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蒋洄池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调查蒋明远的人被□□困住了,我必须过去救他们。”蒋怀安沉声道,“那些证据对我们很重要,不能落在蒋明远手里。”
“我跟你一起去。”蒋洄池立刻说道。
“不行。”蒋怀安摇了摇头,“这里需要有人陪着慕言,而且那边很危险,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很快就会回来。”
说完,蒋怀安转身就走,脚步匆匆,背影决绝。蒋洄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充满了担忧。他知道,蒋怀安这一去,必然会面临很大的危险,但他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夜幕渐渐降临,医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蒋洄池依旧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里面的沈慕言,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蒋怀安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沈慕言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打败蒋明远,摆脱这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