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混杂着沈母带来的百合香,在病房里弥漫成一种压抑的温柔。沈慕言醒后的第三天,终于能勉强脱离氧气管,只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伤口,疼得他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蒋洄池的伤口也渐渐愈合,能扶着墙壁慢慢走动,每天都会坐在沈慕言的病床边,沉默地陪着他。
蒋怀安端着刚热好的粥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静得近乎凝滞的画面。蒋洄池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沈慕言苍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茫然。沈慕言则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慕言,该喝粥了。”蒋怀安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他们。
沈慕言的目光缓缓移到蒋怀安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文件……拿到了吗?”
提到文件,蒋洄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赵警官已经带着文件回去调查了,据说文件里的内容足以将那个神秘组织和当年参与违法交易的人一网打尽,只是,文件里还藏着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秘密。这个秘密,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告诉沈慕言。
“拿到了。”蒋怀安点了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凉后递到沈慕言嘴边,“赵警官说,有了这份文件,那些坏人很快就会受到惩罚,你爸爸的冤屈也能洗清了。”
沈慕言的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蒋怀安按住了。“别动,你身体还很虚弱,先好好吃饭。”
沈慕言顺从地躺好,喝下蒋怀安喂过来的粥,眼神里满是期待:“我妈妈呢?她还好吗?”
“沈阿姨没事,只是腿伤还需要休养,现在在隔壁病房。”蒋洄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等你好一点,我们带你去看她。”
沈慕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粥。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勺子碰撞碗壁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蒋怀安喂沈慕言喝完粥,收拾好碗筷,走到蒋洄池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蒋洄池抬头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纠结和为难。他们都知道,那个秘密迟早要告诉沈慕言,拖延下去,只会让他受到更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赵警官走了进来。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看起来刚从外面回来。“洄池,怀安,沈慕言,你们都在。”
“赵警官,调查有结果了吗?”蒋怀安连忙问道。
赵警官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沈慕言身上,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沈慕言,有件事情,我们必须告诉你。这份文件里,除了当年你父亲收集的违法交易证据,还有一份你父亲留下的日记。”
沈慕言的瞳孔骤缩:“我爸爸的日记?”
“是的。”赵警官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递给沈慕言,“这是你父亲当年写的,里面记录了很多事情,包括……你身世的真相。”
“身世的真相?”沈慕言愣住了,疑惑地接过笔记本,手指颤抖地翻开。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有些脆了,上面的字迹工整而有力,是他父亲的笔迹。
蒋洄池和蒋怀安也凑了过去,他们之前已经看过这本日记了,只是再一次看到那些文字,心里依然充满了震撼。
日记里,沈慕言的父亲详细记录了当年的事情。原来,当年沈父和蒋洄池的父亲是很好的朋友,两人一起在公司工作,后来发现了陆子昂父亲和那个神秘组织的违法交易,想要阻止他们,却遭到了报复。蒋洄池的父亲为了保护沈父,被人陷害,意外身亡。而沈慕言的母亲,当时已经怀孕,沈父为了保护他们母子,只能带着他们逃离。
可最让所有人震惊的是,日记里明确写着,沈慕言并不是沈父和沈母的亲生儿子。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蒋洄池的父亲!
当年,蒋洄池的母亲生下蒋洄池后,身体一直不好,无法再生育。而沈母和蒋母是闺蜜,沈母怀孕后,蒋母非常羡慕,却也为自己不能再给蒋家添丁而感到愧疚。后来,蒋洄池的父亲意外身亡,蒋母悲痛欲绝,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沈父看着好友留下的孤儿寡母,心里十分不忍,而沈母也心疼蒋母,两人商量后,决定将沈母即将生下的孩子过继给蒋家。
可没想到,就在沈母临盆前夕,他们遭到了神秘组织的追杀,只能匆忙逃离。在逃亡的路上,沈母生下了沈慕言,而蒋母因为过度悲痛和劳累,疯了,每天以酒消愁。沈父和沈母看着襁褓中的沈慕言,又想起去世的好友和每天以酒消愁的蒋母,最终决定将这个秘密隐瞒下来,把沈慕言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抚养长大,也算是对好友的一种交代。
沈慕言一页一页地翻着日记,手指越来越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打湿了泛黄的纸张。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那个从小疼爱他的父亲,竟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蒋洄池的父亲!也就是说,他和蒋洄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不……这不可能……”沈慕言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们搞错了!”
“沈慕言,我们没有搞错。”赵警官轻声说,“我们已经对你们的DNA进行了比对,结果显示,你和蒋洄池确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DNA比对?蒋洄池和蒋怀安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赵警官竟然还做了这件事。
“是我让赵警官做的。”沈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愧疚,“慕言,对不起,妈妈一直瞒着你,这都是真的。”
“妈……”沈慕言看着沈母,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到底是谁?”
沈母走到病床边,握住沈慕言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慕言,对不起,妈妈也是身不由己。当年,你爸爸和蒋叔叔是最好的朋友,蒋阿姨去世后,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蒋家断后,也不想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后难过。我们以为,只要我们不说,你就能像普通孩子一样快乐地长大,可没想到,还是让你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
“快乐地长大?”沈慕言苦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我从小到大,都活在一个谎言里。我以为的父亲不是我的父亲,我以为的兄弟,竟然是我的亲哥哥……这一切,都太可笑了!”
他转头看向蒋洄池,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疏离。“蒋洄池,我们……是兄弟?”
蒋洄池的心里也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有想过,沈慕言才是他的亲弟弟。那怀安呢?这个真相,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惊。
“是。”蒋洄池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慕言,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对不起?”沈慕言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这么多年的谎言吗?就能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吗?蒋洄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可现在,我们竟然是兄弟……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沈慕言的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炸开。蒋洄池和蒋怀安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慕言。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沈慕言竟然对蒋洄池有着这样的感情。
沈母也愣住了,她看着沈慕言,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苦:“慕言,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蒋洄池!”沈慕言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我从小就喜欢他,我以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可现在,你告诉我,他是我的亲哥哥!这让我怎么接受?让我怎么面对他?”
蒋洄池看着沈慕言痛苦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但他知道他喜欢的人是怀安,而且之前蒋依柔也认可了他和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