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膜,裹着蒋洄池的呼吸。他躺在床上,左腿和肩膀都缠着厚厚的绷带,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疼痛就顺着神经蔓延开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射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U盘已毁,陆子昂在逃,天宸集团的阴影仍像乌云般悬在头顶。
“哥,该换药了。”蒋怀安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他端着换药盘走进病房,动作熟练地放下托盘,小心翼翼地掀开蒋洄池腿上的被子。
自从蒋洄池住院,蒋怀安就几乎寸步不离。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身后喊“哥”的小屁孩,每天放学就直奔医院,打水、喂饭、换药,做得有条不紊。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避开伤口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偷偷跟护士学了许久。
蒋洄池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一阵酸涩。这个才十几岁的弟弟,本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却因为自己,过早地卷入了这场腥风血雨,甚至好几次直面生死。“怀安,你不用天天守着我,回家陪陪妈妈也好。”
“妈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蒋怀安头也没抬,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着蒋洄池腿上的伤口周围,“而且,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在工厂,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蒋洄池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陷阱里尖锐的石头,想起陆子昂疯狂的眼神,更想起蒋怀安冲进来时,那张写满恐惧却依旧倔强的脸。“对不起,怀安,是哥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委屈。”蒋怀安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像盛着星辰,“只要哥能平安,我做什么都愿意。”他的目光落在蒋洄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执拗和深情,“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没有你。”
蒋洄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蒋怀安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依赖和崇拜,多了些复杂的、炽热的东西,像小火苗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也扰乱了他的心绪。
换完药,蒋怀安收拾好托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蒋洄池。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鸟鸣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妈做的排骨汤。”蒋怀安打破了沉默,起身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蒋洄池确实有些饿了,点了点头。
蒋怀安舀了一勺汤,吹凉后递到蒋洄池嘴边。蒋洄池张嘴喝下,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他看着蒋怀安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怀安,你也喝。”蒋洄池说道。
“我不饿,哥先喝。”蒋怀安摇摇头,继续喂他。
一碗汤喝完,蒋洄池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靠在床头,看着蒋怀安收拾保温桶,忍不住问道:“怀安,你最近学习没落下吧?”
“没有,我每天都会在医院看书。”蒋怀安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课本,“哥放心,我不会耽误学习的。”他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蒋洄池没受伤的手。
蒋洄池的手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蒋怀安握得更紧了。蒋怀安的手心很热,带着少年人蓬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到蒋洄池的心里。
“哥,”蒋怀安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蒋洄池看着他,心跳莫名地加快了。他预感到蒋怀安要说什么,心里既期待又害怕。
“哥,我喜欢你。”蒋怀安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蒋洄池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蒋怀安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被震住了。
“我知道这很荒唐,我们是兄弟。”蒋怀安的声音有些低落,握着蒋洄池的手微微收紧,“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从很小的时候,你保护我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这些年,看着你为了这个家奔波,为了那些坏人拼命,我心里既心疼又着急。我想保护你,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蒋洄池的眼眶红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到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弟弟,想起了无数个瞬间:小时候,蒋怀安被别的小孩欺负,他冲上去保护他;后来,他外出打工,蒋怀安在家乖乖听话,等着他回来;这次,他一次次陷入险境,蒋怀安一次次不顾危险地冲过来保护他。
原来,那些超越了兄弟情谊的关心和守护,都是因为喜欢。
“怀安,我们……”蒋洄池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是兄弟,这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不对,可是我不在乎。”蒋怀安的眼神很坚定,“我只在乎你。哥,你是不是也对我有不一样的感觉?”
蒋洄池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在蒋怀安一次次奋不顾身地保护他,在他受伤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愫。那是依赖,是信任,是心动,是超越了兄弟情谊的喜欢。
看到蒋洄池沉默,蒋怀安的心里有些慌。他松开蒋洄池的手,有些无措地说:“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如果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照顾你,保护你,只是……只是请你不要讨厌我。”
蒋洄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我没有讨厌你,怀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蒋怀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哥,你是说,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蒋洄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蒋怀安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耀眼而温暖。他伸出手,再次握住蒋洄池的手,这次,他没有松开,而是紧紧地握着,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他慢慢凑近蒋洄池,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期待。“哥,我可以吻你吗?”
蒋洄池的心跳得飞快,脸颊也有些发烫。他看着蒋怀安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身影,他轻轻点了点头。
蒋怀安的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慢慢俯下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了蒋洄池的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小心翼翼。蒋洄池能感受到蒋怀安唇上的温度,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感受到他心里那份炽热而纯粹的爱意。
他闭上眼睛,任由蒋怀安吻着。心里的慌乱、犹豫、纠结,在这个吻里,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和悸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蒋洄池有些喘不过气,蒋怀安才慢慢松开他。他看着蒋洄池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哥,我好喜欢你。”
蒋洄池睁开眼睛,看着他,也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