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我还是去找找我的人脉吧。”
傅景山赶紧追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闻灵槐没有拒绝,只是加快了脚步,鞋子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快声,从后方观察就会发现那果决的背影其实是放松下来了。
此次的目的地是外省,闻灵槐决定自驾过去。
当然,现在司机另有其人。
她坐在副驾驶上,用余光观察着身边的男人,发现他不但毫无怨言,反而好像有点乐在其中是怎么回事?
“我有个问题要问。”
“怎么了?”
“为什么要讨好我?”
傅景山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就笑了,反问:“这些就是讨好吗?”
“是啊。”闻灵槐很确定地答,“主动来认错,还送药,现在还心甘情愿充当司机,这些就是讨好。”
傅景山不说话了,嘴角浅浅地上扬着。
一个不明白对方的动机,一个不确定对方的内心,这种情况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闻灵槐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也没说下去。
没开出一段路她就困了,难得现在有空闲时间好好补个觉,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她还很年轻,心气旺盛,有存款,有车,有朋友,还有一个很爱的帅男人在身边。
就像所有在这个阶段拥有这些东西的年轻人一样,她很膨胀,甚至可以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懂得看人,也不在乎身边的人是否离开。
她那时的职业是道士,这其实是个秘密,哪怕是一起长大的李慧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其他人,毕竟让员工知道自家老板曾经是个道士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事。
平时的工作是捉鬼,捉各种各样的鬼,而且那些鬼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大多都是下地狱,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由于当时的她脾气很差,在鬼界一度“臭名远扬”,导致所有鬼见了她都退避三舍,恨不得跪下叫妈求原谅。
当时身边那个男人一直很支持她的工作,把她当孩子一样宠着,原生家庭缺失的那份爱,从其他关系中补足了,这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完整了一些。
她其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工作,打扮自己,享受来自不同人群的褒奖和讨好。
然后,一切都变了。
有次,一只恶鬼告诉了她一些关于身边人的真相,起初她不相信,毕竟顺风顺水的时候,谁也不愿意轻易打破平静的生活。
直到她自己亲眼看到了事实。
再后来,男人跑了,钱没了,鬼也不让她抓了。
生活就是这样的,所有的关系都是阶段性的,所有人都得做好随时失去一切的心理准备。
很显然,那时候的她并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所以,她选择卖掉自己唯一剩的那辆好车,换成了一间两百平的房子——人在低谷的时候总是容易上头。
所以,后来无数次她都为自己的这个蠢决定后悔到流泪。
房贷这种东西一旦沾染上,就会有一种“吃屎也要笑着吃”的精神错乱感。
好在最后她自己的店开了起来,房贷还完了,车子买了,每天都能人模人样地工作了,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只是偶尔几次,难免会记起当年就着咸菜啃馒头的岁月。
回忆定格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闻灵槐睁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
“有病。”
车子已经驶入了服务区,她的腹部盖着一件外套,傅景山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去卫生间了。
她将手搭上把手,刚要开门,眉心突然传来剧烈的痛。
这种痛完全没法忍受,直接让她弯下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
慌乱中她摸到傅景山给的小药箱,随便拿出一盒药,也没看清是什么,就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冷汗浸湿了衣服,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她抬头,隐约看见服务区的灯闪了闪,车窗外站着个人。
一身黑衣服,头上还戴着一顶黑帽子,下巴尖尖的,脸被一层黑雾笼罩着,两只眼睛却像汽车的远光灯,亮得吓人。
闻灵槐本能地往后缩,那东西很快便将车上拧开一道缝。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从服务站里出来的傅景山大吼一声:
“滚开!”
仅仅两秒,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车窗外的家伙也消失了。
傅景山打开车门,语气有些慌地问:“没事吧?”
闻灵槐摇了摇头,浑身脱了力地靠向座椅背,虚弱地问: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傅景山面色沉重地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幻觉,没想到你也看见了。”
“这话也是我想说的。”闻灵槐哼出两声有气无力的笑,“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是不是没有一个月活头了?”
空气霎时间凝结,傅景山不动声色地系好安全带,又把买来的面包和水递到闻灵槐面前。
“坦白说,我也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那天白无常说的是被下了这种降头,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最多”,意思是运气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