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并不了解鬼市赌坊的开坊时间,没想到鬼市都开市了,赌坊还没开。
“白忙活一场……”采子休想起刚才那样子,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杂技里面给人耍的小猴。
“但是不来问一下我们也不知道换取身份牌在另一处啊。”洛半城宽慰道。
几人顺着护卫的话往边上的侧门而去,侧门内昏暗阴凉,而且狭小,如同一个长廊,只能容下两人并排而行,与刚才所看到的金碧辉煌的内堂有着天壤之别。
“进去吗?”
黎澜景站在前面,回头问沈訾卿。
沈訾卿伸头往里瞧着,要衣服内掏出火折子,吹燃它。
“我说几位?”
沈訾卿就要探去,却被不知何时早已站着身侧的老人打断,他佝偻着腰,头发凌乱,眼神却炯炯有神。
几人闻声歪头看去,就见他背着手,皱着眉,眼神在四人身上来回扫看,然后点头,像是看出几人的来意。
四人面面相窥,有些奇怪。
“老伯……”沈訾卿率先开口,却被老人给打断:“你们要换身份牌,得等赌坊开了坊,才可进去。你们现在就算进去了,过去也不过只是一个死胡同,进不到赌坊里面。”
采子休询问:“那这赌坊何时才开……”
老人啧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怨气:“这就得看赌坊的坊主了……”
“放着大把生意不做,倒是会享受!”
坊主?
洛半城听于商贩提过这个赌坊的坊主,听说他性格奇怪,时常戴着一个黑色饕餮面具,声音尖锐,行事作风极其古怪,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京国的皇帝。
“你们再等等吧……”老人又道,说着便绕开几人点燃挂在墙上的油灯往那里面走去。
老人往里走着,几人在外边看着,也没个动作。
“对了,”采子休回头,杵了杵黎澜景,好奇道:“说来奇怪,除了我们四人好像就没有其他人来换取身份牌了呢?难不成他们都有令牌了?”
四人一路走过来,好似除了他们几个,大家都不是奔着身份牌来的,原以为是大家早已换过,但刚才老伯说了,赌坊不开,身份牌就换不了,那么说,外边等候着的,都是有通行令牌的人。
黎澜景瞥了一眼身后那堆被欲望迷眼的众人:“或许吧,毕竟鬼市又不是人人都会来,那五两银子的船费已是寻常百姓半年生计,更别说鬼市凶险,非不得已谁敢来此。所以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贪婪……就是无底洞,不为钱就为权。
无人接话,却只觉得这里面莫名透露着一丝恐怖,虽说几人父辈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终归来说,不是他们……
就在几人沉默之时,赌坊内忽然响起一声号角声,一长二短,又一长,几乎瞬间,方才还安静站在门口的众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号令,开始激动起来。
拦在门口的护卫也在号角响起的那一瞬,闪过两边,走在长道里继续点着油灯的老人听后呼叫一声,朝门口的洛半城几人道:“坊主醒了,赌坊开业!”
言外之意是几人可以进去换取身份牌了。
众人跟随而进,虽然里面已经被点上了油灯,但是仍旧昏暗,堪堪不过只能见个人形。
黎澜景从前面站到了几人身后,双眉皱起着,手掌从未在剑柄上放下过。
采子休跟在一旁故作严肃的拍了一下他放在剑柄上的手,“紧张什么,你总是这样,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油灯上的火苗随着吹过的风轻轻摇晃,整条通道内寂静无比,外边吆喝嘈杂,时不时传来几声筛子碰撞的声音和乐器声。
黎澜景闭上眼皱着眉,挠了挠额头,眼神慢慢舒缓下来:“习惯了。”
性子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改。
每次回应采子休的永远是这句话,他也自然知道,只是仍忍不住说一句。
采子休却仍旧笑嘻嘻的推搡着黎澜景:“没你我也不会死的!走吧!”
几人跟着老人一路走在这长廊中,弯弯绕绕的却怎么也不见有什么换取身份牌的地方,沈訾卿不免有些怀疑:“老伯,这换取身份牌在哪啊?这长廊那么深,又通往哪里?”
“又不是在这里,”老人提着油灯自顾自的往里继续走。
“不是这里?”大家一惊,全都停了下来。
耍人呢?不是这里?那是哪里?
老人对众人跟不跟上来好似全然无所谓,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身份牌……在坊主那……”
说着便脚步一顿,伸手在墙上熟练的摸索着,就像是已经摸了成百上千次,手掌轻划碰到一个凹下的地方,双指用力一压,刚才敞开的大门被猝然关上,而几人不过几米的地方,升起一个个石阶,通到顶部,顶部随之开出一道门,容下一人的身子可以往上。
方才还昏暗的长廊随着口子大开变得通亮无比,金灿灿的光芒透过壁门侵泄而下,刺得几人生疼,一时没适应,全都闭上了眼。
一声尖锐的笑声刹时从上边传来,声音阴森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