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直到这一学期末才拿了一回第一,不是班上,是全校。这小子闷头干大事,期中那时候就考得挺好的,可他不满意,前三都不满意,愣是等到拿了第一才告诉李北青。
初中了,能考全校第一的都不孬,只要稳扎稳打读下去,将来考个好学校绝对不成问题。李北青这时候终于正式李昭的成绩,正眼看待,稍微上心些了。
不知不觉中,李昭又拔高了一截,那小子貌似饮食跟上水平后,整个人就跟雨后春笋一样狂窜不止,明明最初就是一副长不高的样子,孰知现在拔得挺快,一天一个样。
由于一天到晚都在一块儿,李北青很难察觉到李昭的变化,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对另一个人的印象似乎总停留在第一眼的时候,即便对方正在慢慢长大,也很难感知到他日复一日的改变。
学刺青是在这一次的假期开始后,杨朔回了店里两次,可两次都没再和李北青说起上回的事情,正当李北青以为这事应该是没戏了,已经放弃了,二老板忽然喊李北青到他办公室,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从明天起不用再来店里,直接去地址的位置。
李北青慢半拍,没懂这是怎么了。
二老板反问:“你不是要学刺青?”
李北青怔了下,点头。
“是。”
“那就对了,去这里,会有人带你。”二老板说,“这是咱们另一家店,老店,你还没去过,带你的人在那边常驻,他不能常来这儿,你得过去。”
另一家店其实离得不远,距离五公里多,杨朔更常去那家店,那边接待的客人都是不需要排队的特殊顾客,有的则是注重隐私,不方便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暴露。
带李北青的人是杨朔另一位好友,圈内挺有名的一大师,同样也是店里的合伙人。
李北青蛮意外,没想着杨朔把这事办得这么地道正经,以为对方顶多是给自己指一下路,比如去哪个地方报名学习,谁成想来了个大的。
刺青入门不需要什么绘画基础,能学会转印就可以了,但初步入门后,掌握了基本的就得有绘画的底子了,毕竟这一行的两大关键就是技术和设计,没有绘画底子可干不了设计。
杨朔等在老店,李北青过去了先见他,杨朔开门见山,必要的都告诉他,李北青现阶段属于是零基础小白,学画画很有必要,学入门和画画可以同时进行,老店的人都会教他。
带李北青的刺青师姓张,全名张延,今年三十二,老店的员工都叫他延哥,李北青跟着大家一起喊。
延哥比另一个店的人高冷多了,不爱废话,也是木头性子,没事做自己的,有事先讲重点。
按理说,延哥算是李北青师父了,李北青叫他一声师父也是应该的,然而延哥不乐意,不来虚的,给烟倒是会接着。
“还在上大学?”延哥问。
李北青说:“在理工大读,大二了。”
“十九岁?”
“对。”
咔嗒,点上火,延哥咬了咬烟嘴,缓缓吸了口:“还挺小。”
李北青顺着他的意思往下问:“我现在该做些什么?”
延哥脾气实际外冷内温,还算容易相与,抬抬手示意:“不做什么,先熟悉一下环境。给我打下手,有意见没?”
肯定没有,李北青说:“没。”
“那就行,有意见早点说,也可以不干,不干也不影响其他的。”延哥就事论事,回头反丢一包烟给他,“拿着。”
画画就是天赋活儿,李北青读书不行,画画却像他写字,天生自带快速上手的本领,别人学两个月都整不明白的,他一点就通,没事多练练,不说天赋异禀,学起来反正不吃力,还挺顺手。
换了一家店,李昭依然还是跟着哥走,他学会了骑自行车,李北青弄了辆二手机车,自行车就归李昭所有了,几公里路骑车过来二十多分钟,李昭不嫌累,雷打不动下课就朝新地方赶。
老店也有专门的休息间,延哥他们有时晚上约宵夜会叫上哥俩,今晚杨朔也在,大老板百忙之中难得抽空来一趟,消费全由他买单。
其他人不跟杨朔见外,要什么可劲儿点,轮到李北青,他就点了两瓶汽水,晚点还得回家,不能喝酒。
“喝你的,到时我让司机送你。”杨朔指间夹着烟,漫不经心开口,一边又和延哥聊着。
不知道他是不是和自己说的,李北青余光左右扫了下才确定,可之后还是没喝酒,不麻烦人家。
一会儿,除开烤串,杨朔又点了两盘小朋友喜欢的小吃,不辣,李昭不稀罕那玩意儿,但李北青觉着还行,反而不咋感冒肉串。
哥俩有点融不进群体,挨着坐那儿就是摆设。李昭今天在学校又值日又跑五千米,吃到一半累得犯困,于是倒李北青身上,本想靠一下,可刚挨上去一闭眼没两秒嘎巴就睡着了。
侧头瞥了下,李北青没动,本来想拿点吃的,还是打住了。
“可以去车上睡。”杨朔说,注意到了这些。
李北青不去,解了围巾盖李昭身上。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暖的,热乎。熟悉的气息落下来,李昭枕着他的胳膊,坐那儿也能睡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