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没多久,李昭转弯快,到街道对面还没打烊的商户挨家问。
怕惹事的老板全都摆手,坚持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位好心的大姐委婉告知,貌似是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和好几个大汉打架,不过最终是金宝丽那边的人带走了年轻人,而那些大汉后面也被劝离了。
“是不是这么高的,寸头,这儿,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疤。”江子描述,激动地比划。
大姐摇摇头,不敢多说,而且距离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唯一说得上来的只有这么点。
“他们什么时候进去的?”江子再问。
大姐也说不出来,反正打架没打多久,大概十来分钟,毕竟是一群人对一个,要不是金宝丽的人出来掺和,年轻的那个还不一定会被抓。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都心有余悸,这一片治安乱众所周知,大家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了,可今晚这样的情况还是少见,一般要打都是去隐蔽的地方打,而不是在喧闹人多的正大街上。
如今可不是八|九十年代,被抓了,真是要喝茶的,搞不好就吃上公家饭了。
江子抱的期望落空,出门前听到李昭说已经报警了,还想着可能李北青运气好,被警察拉回所里了,但现实不遂人愿,确定李北青真被带进金宝丽,到现在还没放出来,他的心更是落到谷底,霎时又冷又慌张,忍不住打了个颤颤的摆子。
“你哥肯定没事,应该不会,他晓得应对,多半能顺利解决。”江子安慰李昭,更是说服自己。
可这话讲出口,江子都很难相信,他早就告诉李北青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一天会摔沟里——都怪他乌鸦嘴,江子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这不是咒人么,现在好了,灵验了,他十八代祖宗的,要不要这么背。
进不去金宝丽,没任何法子,只有干等。
江子害怕死了,等到快凌晨,实在憋不住了,又硬着头皮找门卫打听。
这回更差,遇上看场子的打手,对面一听他是来找谁的,把他当找麻烦的,直接连踢带踹追着江子打。
江子抱头跑,不敢把人带到李昭那里,不得不绕一大圈,甩掉打手了才敢偷偷摸回去。
李昭隐在转角处树下的阴影中,后知后觉到错误,都是他搞出来的,不知道会弄成这样,他呆愣愣的,江子走近了,他木讷望望江子,张张发干的嘴,只有半句:“我哥……”
“你哥一会儿就出来了,别多想。”江子不和小孩儿讲实话,忽悠人,强行镇定,“先等着,快了。”
金宝丽的大门人进人出,依旧照常营业,捱到两三点都不见熟悉的身影。
……
天快亮时,江子都要放死心了,犹豫要不要再报警,刚起身,李北青出来了。
人确实没大事,就是挺狼狈,脸上挂彩厉害,嘴角流血破口子,一只眼又肿又泛青紫,脑袋湿漉漉,像被摁水里了,身上胸口脖子那一截也湿,走路还一瘸一拐。
“北青!”江子看僵了,恍惚如幻觉,不敢置信地怔了下才过去扶住人,但没跑过李昭,小孩儿比他快两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要紧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现在就去,来,能坐住不,还是我叫个车?”江子着急忙慌,被吓懵了,“不行,打车,咱们打车,这样快点。”
李北青用手撑李昭肩上,站都站不稳,呼吸胸口都发疼,他摇头,不去医院,压着痛低低说:“回家……”
非得要送他去医院,江子说:“我带了钱的,你不要担心,要去要去,赶紧的。”
李北青就是不去,没人拗得过他,劝都劝不动。
回家,现在就回。
江子把他放单车后座,只能撂下李昭,让小孩儿跟着跑。到了家,立即处理伤口,电视柜抽屉里有碘伏绷带那些,江子轻车熟路,先消毒后包扎。
李昭守边上,孩子木头一样,哑巴了,一声不吭,看都不敢看他们。
“拿瓶水来。”李北青说,棉签擦伤口上痛,讲完倒吸口气。
李昭抬头,嘴唇翕动。
“快去。”李北青催促,不想听连篇的废话。
小孩儿进厨房了,李北青才倒下去靠着沙发,无奈闭了闭眼,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叫江子,艰难张口,低低讲:“工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