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不撕破脸皮,李北青照单全收,如同没发觉这里面的猫腻。
“没事,应该的,劳烦您费心了。”
一番好话吹得经理的王八绿豆眼完全眯成了窄缝:“还是你们这种大学生有觉悟,思想境界高,好好干,放心,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再过了一阵,彻底没人想得起李北青,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还不如大堂中央的假山有存在感,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而帮过李北青的杨朔——事实上,李北青和对方自始至终没直接联系,他找杨朔是通过的中间人,找的杨朔的堂弟,李北青一小喽啰,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攀上大人物。
李北青倒不是很在意,工资到手就成,多的无所谓。
最初坚决反对李北青进金宝丽的江子,现在不说那话了。
江子近些天入不敷出,工资还没发,他妈等着药续命,是李北青掏钱买的药。
现实是半斗米都能折腰,没钱,什么价值都是虚的。
“这钱先记着,算我借的。”江子说。
李北青不记,记个毛线。
他像李昭那么大的时候,没人给他交学费,差点连书都读不上了,要不是江子他妈偷偷给他交的钱,他如今有屁的大学上,也许早流浪饿死街头了。
江子家以前没这么艰难,那时他爸还健全,还没从工地架子上摔断腿而残疾,他妈也好好的,很健康,李北青经常厚脸皮到他们家蹭饭,江子他爸妈总是热心肠,欢迎他去,还收留他在家里住过大半年。
金宝丽那边,李北青只字不提,能干就干,不能再打算。
晚上太累,白天上课都打瞌睡,上公共课还凑合,只要不是过于嚣张,老师提醒两声把人喊醒就翻篇了,专业课相对严苛很多。
李北青为此挨了几次扣分,大学扣平时成绩会拉低期末绩点,这和高中的期末考试一锤定音不同,找老师求情也没用,专业课老师古板,当着整个大教室三个班的学生抓典型,拍讲台批评了李北青一顿。
李北青不说,他脸上的疲惫,还有眼下越来越深的青黑骗不了人,他本就瘦,前些日子难得长了点肉,结果没多久又瘦回去了。
这人爱逞强,不乐意听别人啰嗦,江子看在眼里,摇摇头。
倒是李昭,有住处有书读了,每天能吃饱饭,他的变化挺大,一阵子一个样。
说不上来哪儿变了,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脾气还是那个脾气,反正就是有很大的不同。
“长高了,白了。”江子嘀咕,瞅了又瞅,用胳膊肘顶顶李北青,“是不?看着像是高了些,他原先多高来着,貌似就到你嘎吱窝吧,有一米四没?”
李北青不知道,没那心思在乎这种细枝末节的。
江子扒拉李昭,自言自语:“小孩儿长得快也正常,十来岁了,是该往上窜一窜。”说着,趁机逗李昭,故意摸他头,“弟弟,多吃点,你这底子不太行,还是比其他小孩儿差些,争取长高些,不求多了,跟你哥差不多就行。你哥一米八四,你呢,长个一米八,或者一米七几也成。”
李昭不和他哥比,不在乎是高是矮,刚要捂脑袋退开,又听江子说“等你比你哥高了,以后该你养他了,到时候反过来,他就归你了”,李昭顿了顿,这回直直站着,看向李北青。
李北青不管江子的胡言乱语,没心情叨叨。
上大学了还有期中考试,李北青门门卡及格线,险过。
李昭也期中考,成绩单需要家长签名,小孩儿三科满分,全班第一。
抓起单子扫了下,李北青没期望李昭能考高分,毕竟重回学校不是两三个月就能适应的,名单中后排没找到李昭的名字,在最前头才找到对方,李北青停住,不由得多看了会儿。
良久,半句不夸孩子,李北青挺能扫兴,只有平静的轻轻一声:“还成。”
等他抓起笔签字,李昭倏尔说:“我要跳级。”
“什么?”
“跳级。哥,你找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