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并不太平,”邓布利多这么说,“我不会立刻把你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因为未必有那么多人会相信你。”
海泽尔表示理解。
不如说她现在感觉还算轻松,虽然邓布利多和汤姆身上有着共同的、她说不上来的特质,但是海泽尔觉得自己可以相信邓布利多。
最起码,他和他的学生们不会对着彼此使用恶咒。
时间也差不多了,海泽尔把那瓶药水装进了自己的兜里,她需要考虑一下......那个人是谁。她跟邓布利多告别,而他却又叫住了海泽尔:“可以让我问一个问题吗?”
海泽尔站在他面前,连忙说:“当然可以。”
“海泽尔,”邓布利多说,“你觉得汤姆是什么样的人?”
海泽尔看了他很久,她似乎在犹豫。
“我觉得,”她有点迟疑地回答,“他好像在捉弄我,教授。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样的人,事实上,他对我很好。他会为我准备我想要的所有东西,除了自由;他也会悉心教导我很多魔法,尽管里面夹杂着胜负欲......很奇怪。”
“我不懂汤姆,我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在他身边待下去了。”
邓布利多问:“你不爱他?”
海泽尔觉得有些吃惊:“不——我想应该是没有。”
在海泽尔的心里,爱应该是很纯粹的感情。她想她应该只是感谢汤姆,在这种感谢中她又隐隐约约察觉了不对劲,所以很难说,她现在对汤姆究竟是什么感情。
应该不是爱吧?应该没有到爱的地步。
“这不是一个需要你讨好我的问题,”邓布利多安抚似的笑了笑,“人的这一生总是会产生很多我们无法控制的感情,或许你不觉得那是爱,海泽尔。但是怜悯与爱惜,和爱的差别没有那么远。”
海泽尔眨眨眼:“这算是对我的建议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邓布利多说,“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好了,我想你的朋友们应该等得有些担心了,海泽尔,回去吧——记着,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无论对错。”
邓布利多看着海泽尔离开办公室,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仍然不清楚这样做是对是错,放任海泽尔与汤姆的来往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做的错事已经很多了,再加上一件似乎也并不会构成什么负担。
利用。
海泽尔的道德感很强,他感受得到。邓布利多的手指抚平自己面前的一张报告,上面是莱姆斯的述职情况。这些孩子的正义之下是不可控的冲撞,海泽尔也是。
她的心软实在太过于泛滥,以至于汤姆——绝对会在所有人都松懈的那个瞬间,抓紧那份心软。
他希望海泽尔能理解怜悯,也希望海泽尔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邓布利多缓慢地叹了口气。
正确。
没人能保证自己完全是正确的,他也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到底算什么。时间是个太复杂的东西了,但是他知道汤姆说的是对的。海泽尔是时间扭曲的产物,也许从十六岁第一次转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海泽尔是汤姆妄图控制时间的证据。
她与汤姆是月亮的两面,或许只有海泽尔能够把这一切都终结。
代价呢。
是她再一次失去生命,永不醒来?
邓布利多拿不准,但是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管是失去多少,他都会杀死汤姆·里德尔的。
他知道,海泽尔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知道。
算计时间与命运的人都不会如愿以偿的。
他知道。
-
海泽尔在霍格沃茨转了一天,她身上穿着的是莱姆斯为她找来的旧衣服,混在他的学生里面听了一天课。他们的亲近是显而易见的,于是莱姆斯听到有学生窃窃私语,说他似乎在跟一个学生谈恋爱......
他也没办法直接跟大家解释,海泽尔只是他的朋友,现在来完成剩下的课业。
海泽尔浑然不觉,她跟在莱姆斯身边,对什么都好奇得很——
这里居然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她一本正经地在莱姆斯的课上做笔记,又煞有其事地去提问问题。不过也仅仅是莱姆斯的课程了,他们不建议她出现在其他教授面前,于是莱姆斯帮她把头发变成了黯淡的蓝色。
这样的话,一打眼看过去,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哦,如果海泽尔愿意的话,可以去八楼或者九楼逛一下——莱姆斯这么说。那里基本上不会有人过去,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把办公室搬走了......海泽尔可以在那里玩一会儿。
她确实上去了,但是,嗯——但是,为什么画像们都绕着她叽叽喳喳呢?
“我早就说过了,”他们说,“你就是蓝头发呀,蓝头发呀。”
海泽尔说:“其实是红色的,跟火一样。”
“哼!”没有人信她,“我在霍格沃茨已经几十年......几百年!我会认不出来颜色吗?告诉你吧,我还记着呢,四十年前我就说你是蓝头发!”
另外一位画像公爵沉声附和,像是在唱歌:“然而几年前,我们都看到,她是一位红发的女孩。”
“没准儿是魔法,”一位声音细小的女爵说,“嗯哼,总有些爱美的人愿意捣鼓自己的长发,还有面颊,哦,多萝西也想换换颜色......”
“是吗?”海泽尔饶有兴趣地说,“我在四十年前也是蓝头发吗?”
她只当这是画像们把她认错了,所以陪着他们聊聊天。
“当然啦,”最开始那个画像说,“那时候,你还天天跟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在一起呢。只有你们两个会到九楼来,我准没记错,只有你们会来。你不要小瞧我的记忆,我曾经是英国女王最喜欢的——”
有个画框里挤满了猫的女士冷哼一声:“最后,你被女王烧死了。”
海泽尔微微愣了一下。
“黑头发的男孩吗?”她问。
这下,画像们一齐看向她。
“你不记得了?”女爵问,声音里透露着怜悯,“你不记得了,可怜的孩子。你竟然不记得了,那个男孩多么出色、多么有名呀。”
“我们都知道他,他是我在霍格沃茨见过最英俊的男孩——”
“那可不对,我觉得在禁闭室睡觉的西里斯·布莱克更帅一些。”
“无趣、无趣,”手里摸着猫的女士白了男爵一眼,“只知道评价巫师的脸,真是无趣,这就是你被女王烧死的原因啊。”
他们看起来马上要打起来了,海泽尔只好说:“可以告诉我那个男孩是谁吗?”
他们面面相觑。
最开始那个画像压低了声音,像是终于说出一个久违的秘密:“汤姆·里德尔。”
所有的画框里都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画像们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汤姆·里德尔,是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