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屋，破旧的沙发，似乎还有摇摇欲坠的墙壁和窸窸窣窣的虫豸爬过天花板。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是一个调情的好地方，倘若有人把约会地点选在了这么一个阴森的空间，那么这份恋情似乎也不会得到多么光明的未来——

西里斯才不管那些。

他整个人完全覆盖住了海泽尔的身体，若是有人经过，绝不会以为这个房间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只有时不时泄露出的微弱呼吸声和令人耳热的悄悄话，才让这里看起来不至于是西里斯的独角戏。

能够让海泽尔说话的机会并不多。

她被突如其来的吻吓到了，懵懵懂懂地张着嘴，让西里斯有了可乘之机——他的舌头滑了进去，唇齿相接的地方响起一阵诡异的水声，在清纯的音乐中那么突兀与热切。

西里斯像是天生就会接吻似的，他的个子太高，手也大，宽宽厚厚地扶在海泽尔的脑袋后面，看似温柔地把控着两个人的距离，却让她没有任何退缩的空间。

空气逐渐稀薄起来，海泽尔有些迷蒙地，双手被他带着揽住男人的脖颈。她没办法抗拒，但是她也没办法知道为什么了，因为搅动的舌头快要把她的理智吸食殆尽，她甚至没有力气把眼睛睁开，只有不断颤抖的睫毛还能流露出她不算平静的心情。

氤氲的水汽在她的眼睛中弥漫，海泽尔半眯着眼睛，只能看清西里斯动情的双眼。她有些羞涩，又有点开心——太奇怪了，太奇怪了——但是好开心。

她的双眼微微翻起，舌尖颤颤巍巍，被西里斯推了一下，才想起来收回去。

“对不起，”海泽尔的脑袋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不起——”

西里斯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带着她的手也微微发抖。

“不要说对不起，宝贝，”西里斯轻轻地啄吻她的脸颊与耳垂，“说你好。”

海泽尔晕晕乎乎：“你好。”

“然后呢，你还要对我说什么？”西里斯帮她把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别开，“再次见面，要说什么，海泽尔？”

要说什么呢？海泽尔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她整个人都被西里斯抱在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位置变动，现在她坐着西里斯的腿，双眼朦胧。

“西里斯，”海泽尔慢慢地说，“好久不见。”

西里斯笑着低下头，柔软地亲吻她。

“是的，好久不见，”他的泪水静悄悄地滑落到两个人的衣襟，“不认识我了吗？”

“......我失忆了，”海泽尔有些迟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认识我哥哥吗？”

西里斯没什么语气地应了一声：“艾德里安·沙菲克。”

“嗯，艾德里安说他拜托汤姆救了我，”海泽尔慢慢地回忆，她的嘴唇殷红，看起来有些呆呆的，“我——我想知道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自己出来了。”

西里斯的双臂环住她的后背，一刻都不想和她分开。

“这么勇敢啊，海泽尔，”他含笑着说，似乎是觉得没办法更加明了地表达了，只是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海泽尔，“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他闻得到，海泽尔身上没有多余的血腥味。她没有受伤，像一个真正的学生一样出现在这儿——西里斯收紧了手臂。

海泽尔说：“我知道艾德里安对我很好，但是我不能一直在那里待着......西里斯，我们是恋人吗？”

亲完了才问吗？西里斯觉得好笑。

“不，”他起了坏心思，满意地看到海泽尔瞪大的眼睛，“你玩弄我的感情，还要我不许忘记你，非常霸道，非常——”

海泽尔满脸通红！

她支支吾吾没办法回应，只好先从他身上爬下来......哦，这算什么呀？她现在这么心动，之前居然在伤害西里斯！她不该接受这个吻的，太不负责了——

西里斯禁锢着她，没有放开，甚至变本加厉地握住了她白皙的小腿。

“嗯，对不起，”海泽尔小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西里斯。”

西里斯怔了一下，眼睛弯起来。他笑了，差不多是哈哈大笑，海泽尔看到他有很尖利的犬牙......她窘迫地去捂住他的嘴：“别——”

西里斯很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粘稠地落到海泽尔的脸上，呼出的热气带着笑意打在她的手上：“宝贝，我开玩笑的。”

海泽尔张口结舌，好半天，她才弱弱地说：“你不能这样呀。”

“哪样？”

“......”海泽尔的目光落到他青筋凸起的手上，“西里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失忆了，记不起来我们之前的事情，也记不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但是在我想起来之前，我们先不要，不要做这种事情，可以吗？”

西里斯的长发有一点遮住他的视线，他懒散地拨开：“做什么事？”

海泽尔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脸快要和头发一样红：“接吻，还有别的。”

西里斯还想说点什么逗逗她，但是他对上海泽尔那种认真的目光，见面时燃起的恶劣忽然哑了火。他坐正，与海泽尔面对面，声音低沉温柔：“如你所愿，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你任何事情，宝贝，只要你提出来。”

海泽尔觉得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难言的快乐，她很开心自己找到了梦里的西里斯·布莱克，虽然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并不怎么单纯。

“谢谢你，”她羞涩地笑了一下，“你愿意告诉我吗？之前发生的事情，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对我来说也是，”西里斯笑了一下，他成长得很快，是一个可靠的二十岁青年，“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吧，等下我带你去见他们。”

“他们？”

“嗯哼，我的朋友们——当然也是你的朋友们，海泽尔。”

“哦——他们会不会被我吓到？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地、小心地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西里斯想了想莉莉和詹姆斯前两年的颓丧，不觉得缓慢是个好主意。但是他肯定要尊重海泽尔的意见：“你离开之后，大家都很难过。海泽尔，我不会勉强你非要现在就出现。但是，我想你肯定愿意知道，他们比你想象中的更需要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