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的朋友会欺负我么?”海泽尔没有完全听信他的话,她不好骗,当然,“请你原谅我,艾德里安。那天的集会真的很奇怪,汤姆和你都要瞒着我,我不懂,我是被害死的人呀?为什么我反而没有事实的知情权呢?”
“奇怪吗,”艾德里安的眼泪已经消失了,他站起来,“不,你只是需要适应,亲爱的。你只是需要尽快适应,这都是正常的。”
他离开了,为海泽尔轻轻关上了门:“祝你做个好梦,海泽尔,明天我可以带你去马尔福庄园玩。”
海泽尔心想我要的才不是这个。
她低下头,很是苦恼地叹气——斯特里格站在旁边,两只骨瘦如柴的手交叉在胸前:“请......请小主人,尽情吩咐斯特里格——只要主人能开心。”
“哦,”海泽尔皱着眉,却还是对它笑了笑,“哦,斯特里格,我没办法再对你有什么要求啦。你瞧,艾德里安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他甚至连妈妈和爸爸的消息都没有跟我提起来过——”
“或者,”她看着斯特里格,“你认识西里斯吗?”
她本来没报希望的。
假如真的像艾德里安那么说的,她从前的朋友都是欺负她的人——那么这位被她牢牢记住的西里斯没准儿是其中最过分的那个,所以他不会拜访他们家——姑且把这里当成她和艾德里安的家吧——倘若艾德里安说的是假的呢?
如果她曾经的朋友们都很爱她......海泽尔有一种预感,艾德里安更不会允许他们来拜访这个家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斯特里格都不会知道“西里斯”这个名字——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
她躺了下来,陷入巨大又柔软的绒被中,看着头顶上缓缓燃烧的蜡烛,一时之间烦躁得有些无法排解——
“认识的,”斯特里格细细的声音响起,“西里斯是小主人的朋友,斯特里格记得他,他为斯特里格扶过做饭的锅,小主人。”
海泽尔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本来就支棱不平的头发更加杂乱了,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睁大:“你认识他!”
斯特里格瘦弱的身子抖了一下,在感觉上敏锐又机灵的家养小精灵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是它决不能违抗它的主人。
“是的,”它声如细蚊,“三年级的时候,小主人带着他在家里住了很久。斯特里格见过小主人和他散步,和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海泽尔重复了一遍,“他叫西里斯·布莱克?斯特里格,可以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斯特里格低着硕大的脑袋:“很高,很高的男巫,小主人。他长得非常高,做饭的时候,斯特里格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哦——”海泽尔被逗笑了,“他是黑色的头发吗,浅灰色的眼睛?”
“是的,主人。他弯下腰为主人折花的时候,斯特里格看到过。”
海泽尔的心里有些莫名的酸涩,这是她面对艾德里安或者汤姆都没有过的感情。
是你呀?海泽尔柔声问:“那么,斯特里格,请你告诉我,他看着我的时候,也总是那么悲伤吗?”
这次,小精灵纠结了很久。它不知道到底什么叫悲伤,它们从出生下来就认可主人的一切,悲伤与痛苦的感情从来都不会光临它们的身躯。
“斯特里格不知道,小主人,家养小精灵是不会悲伤的。”
海泽尔垂下眼睛,笑了一下:“不,你看着我,斯特里格。”
它颤颤巍巍抬起头——海泽尔俯下身,让它看得更清楚些——她说:“你知道的,你不是一直记挂着奥菲利亚吗?见不到人的思念就是悲伤呀,斯特里格。在你知道这种感情之前,你已经悲伤了很多年了。”
家养小精灵呆住了几分钟,嚎啕大哭——却不忘给自己加上静音的魔法,海泽尔只能看到它珍珠串儿似的泪珠滚到那布衫上、地毯中。
迟来的感情浪潮会慢慢淹死一个迟钝的家伙。
海泽尔看到小精灵哭得简直要晕过去,只好出声打断:“你还好吗?”
“斯特里格——”它扯着嗓子,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磁带,“是明白悲伤的——悲伤——”
这可真是一场痛痛快快的哀嚎,呕出了它十几年来积压的绝望与痛苦。
海泽尔拿出自己的手帕,放到了斯特里格的面前。
过了很久,斯特里格哭得身体里已经不再有任何水分,看起来更加摇摇欲坠了。它脱力地跪下来:“斯特里格做错了,斯特里格不该当着主人的面哭。”
说着,它又要用脑袋撞地板——海泽尔用魔法停住了它的动作。
“去休息,”海泽尔温柔地说,“听话。我明天需要你帮我做事,斯特里格,你会听我话的,是不是?”
斯特里格一抽一抽地离开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海泽尔躺在这张柔软、舒适并且宽大的床上,整个人被墨绿色的鸭绒被包裹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歹是有些放下心来了。
还好,她还是能找到突破口的——真抱歉,斯特里格——既然如此,她就能找到机会跑出去。
艾德里安,她又想起来刚才他们的谈话。为什么说爱我,做的却是我不喜欢的事情呢?为什么明明在保护我,却还不希望那个我知晓真相呢,难道我已经虚弱到——一旦知道前因后果,就会被吓死了吗?
“你真的不了解我啊,”海泽尔叹气,说给自己听,“艾德里安,不管我知不知道事实,都不会老实待在被保护的环境。我不是那种人呀。”
还有汤姆。
海泽尔翻了个身,她不太喜欢平躺着睡觉。
汤姆·里德尔。
海泽尔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参加那一次奇怪的会议;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跟别人打听消息吗?
为什么总是用她根本看不懂的眼神,去打量她呢?
自从她醒过来之后,汤姆每天都会拜访他们的家,就好像他也是这里的一个主人一样......每一次,汤姆都会给她带来几本书,大部分都是魔法知识,海泽尔看得一头雾水,他就会在旁边好心地为她讲解、为她展示。似乎他拜访的意义就是如此,海泽尔从来没有见过他和艾德里安亲近的时候。
这更奇怪了——海泽尔皱着眉,把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拨开。
如果他们并不相识,为什么他要帮助艾德里安救自己呢。
而且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和她认识——海泽尔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明明汤姆做的全都是好事——但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让她没办法不考虑。
明天要去马尔福庄园,马尔福又是谁?海泽尔觉得头有点晕。
她闭上了眼睛——没关系,她心想,只要魔杖还在手里,我就还能做出一点儿改变。
不知道雷古勒斯·布莱克会不会在场。在睡着的前一秒,她模模糊糊地想,我要再问问他西里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