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似乎早有预料,他很快就看到了广阔草坪上那一个小小的红色的身影。那么可怜,那么弱小,汤姆的内心生腾出觉得可爱的心情,他蹲下来——哦,看不太清,他干脆地跳下那头并不宽阔的火龙背上,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像是十几岁的孩子跳下巨大的树梢,汤姆落到海泽尔的面前。
“跟我走?”他笑得眉眼弯弯,“亲爱的,你知道吗?其实你可以直接让你的同学传递消息给我,告诉我你愿意直接跟我离开,那么我就不需要在这里再受到邓布利多的念叨。”
学校里真的有他的眼线,还是能够直接和他接触的人。海泽尔想不到会是谁,应该不是布莱克或者克劳奇,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斯内普、罗齐尔——太多了,谁都有嫌疑。但是这里面谁跟她最熟悉?谁是她能想到的、会一同分享日常的人?
“我没说要跟你走,”海泽尔的眼眶发红,还牵着西里斯的手,“汤姆,我这一生都不会认同你,你带走我也只能得到我的尸体,这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用?我对长生的研究甚至没有我爸爸多。”
西里斯握着她的手痉挛了一下——紧接着,狂风呼啸着劈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邓布利多挥开汤姆,坚决地站在了海泽尔的面前。
“勇气可嘉,”他这么说,“但是用错地方了,海泽尔,你现在应该待在礼堂中——和西里斯。”
汤姆则大笑起来,他似乎觉得有趣极了,扬声说:“你?傻姑娘!”
“我为什么要你帮我长生?”他饶有兴趣地反问,“你觉得你会比我聪明吗?还是说你觉得你能够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现在为止,你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生的吧?”
“至于尸体——哦,尸体,无所谓,”汤姆说,“无论什么,你应该是属于我的,这个世界也是属于我的。你想知道我找你的原因?那么听好了吧,让你身边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也听好了......海泽尔,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海泽尔只觉得荒谬,他在说什么?
汤姆似乎很喜欢她的这个表情,他甚至用了一点儿放大声音的魔法,好让所有人都清楚这残忍的真相:“16岁的时候,我制造了一个时间转换器,现在在你的身上,对不对?那时候......我用了一次,就是因为我的使用,才诞生了你呀,海泽尔。”
“长生不过是和时间的交易,而你的存在,就是我赢得时间的证据,亲爱的。只要你还在,只要你还活着,我战胜时间的事实就不可动摇——因为你,海泽尔,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证据。”
为什么她可以用时间转换器回到几天前甚至更远的时间?为什么她可以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不用顾忌跟别人见面?为什么她可以用时间转换器见到她想见到的一切?
为什么她不会破坏时间呢。
“海泽尔,”汤姆说,“你就是因果啊。”
海泽尔恍惚地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奥罗拉·帕金森说过的一句话。
——贝尔,有太多人寂寂无名地死去了,什么也留不下,我不要。
那么,她,原来,是,汤姆,想要活下去的,证据吗?
邓布利多似乎也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他脸上闪过了显而易见的惊诧。
海泽尔轻微地摇头,她看上去那么轻飘飘,仿佛马上要被打碎的玻璃:“那么,为什么你会早在入学之前就知道我的名字呢,汤姆?”
汤姆·里德尔的表情卡顿了一下,然后是耐人寻味地微笑:“原来你还不知道,或者说你不记得了......你忘记了,是吗?不要紧,海泽尔,不要去探究更深的东西,你的好奇心一直都是害你的东西,不是吗?”
“因为这没必要的东西,你失去了多少呀?”他似乎很是怜惜,漆黑的双眼如此柔软,“不过,那也可以说明,那些都是早就该丢掉的,过来,我会给你所有——”
西里斯低下头,扶着海泽尔的手上青筋暴起,嘴上却依旧柔声说:“要回去吗?我们回到霍格沃茨的城堡里。”
“不,”海泽尔说,她做不出任何表情,“不。”
“当然不,”汤姆厌烦了有人站在海泽尔旁边,“她要跟我走,好了,属于小孩子的告别可以结束了。”
邓布利多扬起手臂:“Protego Maxima!”
一道无法目睹的墙分隔了他们,假如汤姆足够理智,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这里打败邓布利多——地方实在是不利于他出手,而且他也不屑于强夺豪取。
海泽尔自己会过来的。
他得意地想,为什么不?他完全不介意她曾经被一个道貌岸然的男生欺骗过,当然,毕竟他是她的父亲啊——真正的父亲。
那个所谓的,嗯——汤姆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无所谓,那个所谓的什么家伙,不过是冒名顶替而已......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也配成为她的父亲?
那个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啊。
海泽尔的眼泪已经流光了,她再也没有办法去悲伤自己的人生。原来是这样啊,所以汤姆会三番五次地靠近她,所以汤姆会想要把她带走,教给她最恶毒的黑魔法。
因为她是扰乱时间的产物,也许她本来就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海泽尔张开了嘴,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我是幻觉吗?
她心想,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吗?
每一次她觉得自己能接受现在的生活,可以面对迟早要受伤的未来时,总会有更沉重的——不能哭。
不能哭啊,不能在这个时候认输。我不是他的人,我也不是他的孩子啊。海泽尔嘴唇颤抖,闭上眼睛,攥紧了西里斯的手,似乎那一点来自别人的温热,就是她还存活的证据了。
她是奥菲利亚和劳伦斯养大的孩子,他们爱她,用温热的牛奶与香喷喷的面包喂养她,用精彩简短的故事教育她。海泽尔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家人的拒绝与否认,蜜罐不过是她与家人感情的浓缩。
她因为爱才来到霍格沃茨,莉莉是她最爱的朋友,她们一起睡觉、一同等待窗外的白鸟,好写下占卜课作业的结果;假如往休息室坐一天,就连外面的飞鸟都要归巢,冷冷地掠过他们的窗子,等到扇动翅膀的声音消失,詹姆斯就会大声嚷嚷着请莉莉去指导他的作业,是的,她的好朋友们会聚在一起,最后只有莱姆斯会好心为他打掩护。
他们教她下棋,跟她讲要小心什么人,千叮万嘱一定不能太善良,小心被欺负——但是被欺负也没关系,他们一定会帮她把那群下贱的东西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