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移形,”詹姆斯跟他哥俩好地靠着,“就能随时随地去麻瓜世界了。”
......还能这么做。海泽尔抹了一把脸:“那么,算我拜托,到时候至少要告诉我——”
“说什么呢,”詹姆斯笑嘻嘻地回答,“你是我们的顾问啊,海泽尔。”
真是个够坏的好消息啊!
反正,莫名其妙地,他们就约好要一起去麻瓜世界买摩托车了。
海泽尔不是很放心她这两个朋友!哦——岂止是不放心,她多么想念莱姆斯和莉莉在的时候,好歹有人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嗯。
海泽尔又认真想了一下。
好吧,也许只有莉莉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莱姆斯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人畜无害,那么,嗯,那么老实。
毕竟她也听过莱姆斯讲斯莱特林的坏话。
当然,整个格兰芬多就没有人对斯莱特林能好声好气地说话,不知道几十年前的邓布利多教授是否也这样?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延续了下来,学院,姓氏,传统的帽子,还有永无止息的斗争。
在这从未改变过的氛围中,汤姆慢慢成长了起来。
海泽尔在詹姆斯家里玩得很开心,只要和朋友在一起,怎么都是快乐的。詹姆斯不喜欢读书,却能偷偷从爸爸身边把自己的魔杖摸出来,得意地教海泽尔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魔法:有些是整蛊同学用的,有些是为了躲过教授的禁闭——
他的世界如此丰富,以至于海泽尔险些真的被带动,用那些新式的小魔法,去试试看到底能不能真的让自己的论文作业在交上去之后开出花来(麦格教授对这种东西哭笑不得)。
不过烦恼也是有的。
开学了该怎么照顾阿道夫呢?这么小的小家伙!
詹姆斯总觉得这只猫在家里会寂寞而死,毕竟现在是三个人在陪它,等他们都去霍格沃茨的时候,只有奇奇能悉心照看这小东西了。但是西里斯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就不怕费尔奇的猫跟它打架?”
哦,詹姆斯一下子就放弃了带猫上学的念头。是的,那只猫又凶又不讲道理,阿道夫太柔弱了。
初为人父的詹姆斯忧愁万千,完全没有西里斯的洒脱——这位真正深得猫心的人,反而觉得最好是不要干涉小猫的选择,不要频繁更换它的住处。
“要是它想来,”西里斯这么说,“它会找到霍格沃茨的。”
海泽尔很想说,西里斯,猫咪是猫咪,不会变成猫托车的!也不会自己跑到霍格沃茨,摇身一变成为你的坐骑......
不过她也赞同把小猫留下。
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它,就算是现在,也是奇奇抚养这小东西的时间比较长——老实说,海泽尔觉得自己只是起到了一个为小猫胡乱梳毛的作用。
只是很遗憾的是,她连自己的头发都收拾不太整齐,所以每天都在给小猫帮倒忙。
而她的头发还是艾德里安在帮她梳理。
哦,艾德里安——他最近到底在忙什么?海泽尔其实也不知道。她哥哥总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也不愿意给海泽尔解释。
他们每天只在早晨和睡前才见面,艾德里安回来很晚,所以海泽尔会等到晚上十点多。
也许海泽尔那些不顾自己生命的宣言真的彻底伤到了他的心,他回家之后,只是会笑着让妹妹去睡觉,只字不提自己在外面做什么。
他们住得那么近,却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那种状态。
海泽尔不忍看到艾德里安多么伤心,所以总是费尽心思去找话题,去准备一点儿小礼物:有时候是缝好的布偶,有时候是泛着彩色光芒的鹅卵石,还有龙羽串成的项链——詹姆斯还是收集到了一大把,并且慷慨地送给了朋友们。
这些,艾德里安只是照单收下,没有任何想要和妹妹破冰的意愿。
海泽尔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没有一个朋友可以商量,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
就她认识的人里面,几乎都和亲人没有和睦的关系。
这种尴尬的僵持持续到了开学,斯特里格依旧早早地就为它的主人们买好了教材和用具,老沙菲克去世之后,古灵阁的金加隆全部都由艾德里安继承——他让斯特里格多买了一些海泽尔喜欢的小零食,塞到了自己的行李中。
但是,他仍然不和妹妹好好聊天。
有几次,海泽尔还想问,难道你这些天的奔波都是为了处理祖父的葬礼吗?可是艾德里安明显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仍然会轻柔地为她整理发型和衣角,为她收拾书籍,可是不会再诉说自己的爱与留恋。
艾德里安知道,只是央求是没用的。
他太了解他妹妹是多么执着的一个人了。
老沙菲克死的确实是时候,他能借着这个无聊葬礼的名头跟别人接触,当然也包括曾经疑似跟海泽尔有密切来往的布莱克和克劳奇。
也许是同类相斥,艾德里安对这种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
但是他就那么自然地跟他们交流了——布莱克始终是一副冷漠的表情,而克劳奇,哼......克劳奇。他父亲没有出现在葬礼,只是让这个“勉强能撑起场面”的儿子过来露露脸。
他是个对秩序非常严格的人,容不得有谁胆敢挑战魔法部的权威。
让小巴蒂来这里也不过是因为,老沙菲克的女儿曾经也差不多算他的同僚......尽管只有那么几个月。
那个女人做事非常利索有条理,老巴蒂很欣赏这样的同事,只可惜没过多长时间她就离开了魔法部,紧接着离开了魔法界——失踪了,还是死了?他不清楚。
事情太多,他需要面对的危险太大,他没有时间去考虑。
只是老沙菲克的死讯来得过于突然,竟然是从他儿子嘴里吐出来的......于是,他久违地回想起那个干练的同僚。
她身边似乎还有一个女人,傲罗,是的,老巴蒂对那个人的印象更深一点:很少有傲罗会着装如此夸张,那个叫莉莉丝·罗温的甚至是穆迪亲手带起来的。
至于阿拉斯托跟他,又是另一回事。他们算得上战友,但是日常生活中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谁瞧不上谁。
他能放心小巴蒂去那种场所,也是因为——罗温家的人才是帮衬着完成葬礼的存在,而这一家人还算得上中立的存在。
不过贵人多忘事,老巴蒂没能想起来沙菲克家还有一个被认回来的孩子,一个他明令禁止小巴蒂与之来往的孩子。
海泽尔·贝尔。
在艾德里安跟小巴蒂提起她的名字时,这个不可一世的克劳奇几乎是一瞬间就应激了,他根本等不到艾德里安说完,就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呢,你来找我打听她的事情?真是幽默,沙菲克,你对你妹妹还没有我了解,是吗?”
葬礼上肃穆一片,人人都在黑色的长袍下祷告与送别,让他们的争执声那么明显,所以雷古勒斯轻而易举就注意到了。
他没有动。
“克劳奇,”艾德里安面无表情,“你还没改掉冒犯人的毛病,所以她才会抛弃你啊。”
小巴蒂的眼神像是要生生把他活剜了。
“你害了我妹妹,”艾德里安接着说,他站在小巴蒂的对面,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你跟她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小巴蒂冷笑,“你怎么不直接去问她,问妹妹?”
艾德里安沉默地看了他几秒。
他别开脸,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材上盛开的百合花。
其实这场葬礼很无趣,很恶心,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这些人都在说什么,又在做什么,他看不出来有几个人是真心实意为老沙菲克的离世难过的,这个昏暗的地方蒙蔽了一切人心,面具一层叠一层,最后厚重地扣在他的脸上,为他铸造了没有形状的墓碑。
有一天,他也要给妹妹献上花吗。
艾德里安笑了一下。
他扭过头,看着小巴蒂,轻飘飘的语气重承载的是破釜沉舟的绝望。
“克劳奇,”他说,“你告诉海泽尔的东西,会让她在毕业之前死去。”
啪!
玻璃杯破碎的声音在这个沉默的地方如此刺耳,小巴蒂和艾德里安几乎同时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雷古勒斯·布莱克没有表情的脸上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