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陶先生来了
“吱喳”在我面前被鸢子拴上了铁链子,由守卫牵走了。
它垂头丧气,一步三回头,看得我也忍不住心酸,我朝着它笑,安慰它:“没事,‘吱喳’,没事的。”
蓝飞雨没有走,她依然牵着我的手,看着鸢子,摇了摇头。
“你就这么目光短浅么?”鸢子的脸在火光中斑驳成铁,“你心中的大业,就这么不堪一击么?蓝飞雨,你要为了一个东楚人,放弃掉播州的百姓?”
蓝飞雨紧紧地咬着下唇,不发一声,她只将我的手从“牵”到“握”,力道一分比一分重。
“她没有放弃播州百姓。”我忍不住插嘴,那始终在心里模模糊糊的想法,竟在鸢子对蓝飞雨的威逼之下,脱口而出,“不是只有吐罗才是播州百姓的倚靠——”
“靠东楚吗?”鸢子毫不客气地打断我,她的语气如冰,眼中却燃起了怒火,她上前,直接把我扯到了跟前,盯着我道,“你看看你兄长的下场,谢氏一族为李家天下鞠躬尽瘁,结果就是被灭族……”
“那不是我兄长!”我也不甘示弱,嚷了起来,“你说谢氏被灭族?太可笑了,当今东楚的太子,可是谢皇后所生,如果谢氏犯下十恶不赦之罪,那怎可能不牵连到太子?”
这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是了,这一点我竟是从未想过,也是被鸢子这么一激,思路水到渠成地顺了。
太子哥哥打自我懂事以来,就已经是太子了,相比起皇帝那个亲生父亲,他和舅舅反而更加亲近些,我小的时候他和另一个皇子哥哥还偶尔会和大哥哥、小姐姐一起到宫外与我一起玩。长大后我知道他是前皇后所生的孩子,他也是皇帝的长子,似乎理所当然地就该是哪个太子,未来要继承神器的人。
我觉得颇有趣的一桩事就是,很多时候,大哥哥更像皇帝,而太子哥哥却有点舅舅的样子,更温和,但也更不爱笑。
见鸢子被我顶撞得一窒,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转头向蓝飞雨道:“雨儿,你想要播州的太平,若是靠了吐罗,那是南辕北辙……”
然而我话没有说完,鸢子用一种可怕的方式阻止了我,她强行将我拉到了怀中,堵上了我的嘴。
用她自己的嘴。
我傻了,彻底地傻了,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
下一瞬,我被猛然一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蓝飞雨拉了回去,她挡在了面前,脸色惨白,但眼睛里的怒意是我前所未见:“你都已经决定为了拉拢西蜀和谢昆而献祭赵曦了,现在这又是在做什么?最可笑的人不是你吗?”
鸢子倒退了半步,又紧紧地盯了我一阵子,倏然一扬手:“把她们两个分别关起来,这一次,我看谁还能救!”
几个守卫迅速上前,强行分开了我和蓝飞雨,我知道这时候就算哭天嚎地也是于事无补,索性痛快地跟着守卫走,临行前,我看了蓝飞雨一眼,眼眶发热,但我庆幸没让泪水滑出来,甚至还笑了一笑。
雨儿,我在心里说,谢谢你,我不会成为鸢子的棋子,我情愿死。
以一个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东楚女儿,去死。
我又被带回了那个屋子里,但这次我知道,不会再有救星了。我把这小屋子翻了底朝天,依然没有找到任何能书写的器物,颓然地坐到了床上,心想,看来是只有写血书了。
于是我又好一通翻箱倒柜,这次倒是找出了不少绣工精美的小手帕,比巴掌要略大一些,鱼虫花鸟各种图案一应俱全,我挑了块绣着振翅欲飞的小鸟的帕子,取下头上的簪子,盯着左手食指,深吸一口气,狠狠扎了下去。血珠子立马冒出来,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手抖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我咬紧牙,蘸着血在手帕上写我的名字:“赵曦。”
虽然心中堵着千言万语,但是似乎一切的未尽之意,都在这个名字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