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哟,芩丫头也跟去啦。”“芩丫头跟去好啊。”
这么一会儿功夫,两辆自行车,三个人被村里的大家伙团团围住,好家伙,本来天晚,热气好不容易散去,这一围住好像山里的温泉似的,热气沸腾!
“走开、走开,都走开,”大队长不得不停下,挥挥手,“热不热,赶紧得走开。”
大家伙往后退了退,继续问,七嘴八舌的,比草丛里的蟋蟀还烦人,大队长脸色一摆,“好啦,几点了,我们仨还没吃饭呐,回头再说!”
大队长脾气一发,大家伙心里打怵,大家伙眼神招呼来招呼去,往边上再退了退,大队长看到让路,脚一蹬,喊上严韶珏直接骑远。
背后的大家伙嘟囔道:“大队长这暴脾气,啥都没说呐。”
“我看是饿的,你饿你也暴脾气。”
“我看也是,回头再问问,这饿肚子的滋味可难受!”
到了岔路口,严韶珏、郑云芩拐弯,大队长则直行再拐弯,到了家,赶忙洗手吃饭,端过自家媳妇递过来的晚饭,大队长埋头扒饭,这架势看得大队长媳妇直皱眉头,“慢点、慢点,吃菜吃菜,别光扒饭,我说你也是,这么饿,也不在镇上买点吃的。”
“唔唔唔唔,”大队长嘴里满是饭,一个字说不明白,努力往下咽,挥着手上的筷子,“不是饿的。”
“不是饿的,你扒拉这么快?”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咽下去再说!”
大队长快速嚼,大口大口喝了小半碗汤,“我待会还去找程工谈事。”
大队长媳妇看他吃饭,看得闹心,转身拿起蒲扇出门溜达,大队长吃完饭,喊着婉如来洗碗,他自己朝着院门外跑去,严婉如跟在后面喊了一句,别跑太快,小心胃不舒服!
“晓得了晓得了,”大队长的快跑改为快走。
郑家院子,程工握着钢笔,看着信纸发呆,信纸的一页已经写满,开篇依旧是沈嘉予同志,见字如晤。
他的信写了好多好多,刚分别的头几年,他按着沈嘉予以前说的老家地址寄去,但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以为是战争的原因,等他有能力后,他第一时间找了过去,才发现,她不在。
而那些寄出的信,无法找到人家的信,依旧保存在当地邮局,厚厚的一叠,有些信封渐渐褪色,信封背面的封条黏得很紧。
那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夜晚,明明睡前他们还说过话,可等一觉醒来,隔壁的院子就空了。
一字一句都没有留下。
这么多年,只要有机会出差,他都会向上申请,家里无数次催他结婚,但是结婚的对象不是沈嘉予,他怎么结婚。
叩叩叩,“程工,我方便进来吗?”
郑家的院门被推开,程工回神,放下一直握得钢笔,将写好的信纸折叠,小心翼翼的塞到信纸里,“大队长,您进来吧。”
“打扰了打扰了,”嘴上说着打扰,脚上却大步的走进来,瞟了眼信纸,寒暄道,“程工,给家里写信啊?”
“是。”
“这出门在外,难免想家,你平时忙,寄信的事儿交给我。”
“再忙也是有寄信的时间,”程工的手按在信封上,“大队长您这会儿来是?”
“哦,那什么,中午的时候吧,我跟珏小子去县里,巧了,在镇上碰到了乡镇府的书记,这一碰不要紧,临时拉我去开个会,”大队长边说边停顿,眼神看着程炑捷的反应。
程炑捷点点头,示意大队长继续,他听着。
大队长顿了顿道:“上回开会,我提了台风的问题,后来,镇长和书记他们吸取了建议,就问我说,七月八月整好是地里收成的重要时候,是不是也腾不出人手来建设?”
“我一想,诶哟,还真是,所以啊,临时开了会议,程工,咱七月动土的话,时间得规划着来,像这个8号、9号、11号......”
“尤其是这个27号-31号,咱们村到时候人手肯定腾不出来。”
大队长说着,眼神紧紧盯着程炑捷。
程炑捷若有所思的合上钢笔盖:“也就是说,七月份动土的话,工程只能断断续续地连接上。”
“没错,是这意思!”
程炑捷道:“大队长,建设工程是大事,七月份要是拖了,后面的时间就得赶上。”
“后面没问题,绝对能腾出人手来。”
“那可以,咱们互相协调就是。”
大队长的心里舒了一口长气,建设隧道,程工是工程师,他同意了,问题就不大。
程炑捷的指尖点了点信封,傍晚大队长他们回来的时候,他刚巧在边上的树底下乘凉,珏小子身后的郑同志,他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