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姨带着严婉如跟供销社主任交接,证明、发票、数量等等,粽叶两筐,称斤算钱。
两边确认没问题,供销社主任利索签字,“阿丽,这一批还不够,得再收两三框。”
包粽子差不多两片粽叶,战场上多少战士,一人吃两个,这两筐根本不够。
供销社主任盘算着把县城里现有的粽叶存货全部凑上去,只是这样,县里就没得卖了。
丽姨看出主任的着急,疑惑道:“主任,今年粽叶咋卖这么好?”
“不是卖的好,是战备部队要,想给战士们提前过过节。”
原来粽叶是给前线战士们,严婉如将钱递了回去,“主任、丽姨,粽叶给战士们,钱我们上水村不要。”
供销社主任、丽姨都诧异地看着她,严婉如道:“我们村离前线最近,常常能听见炮火声、轰炸声,几海里之隔,战士们付出了多少牺牲,才让我们村听着炮火声却能安然无恙。”
“这一点点粽叶,算我们上水村感谢的心意。”
身后的叶诚兴,眼眸里透着无尽欣赏,这是他看中的姑娘!
供销社主任同样欣赏面前的这个小同志,不过,“小同志,你们村的心意我会替你们转达,但是钱一定要收,部队纪律严明,绝不拿人民群众一根针一根线。”
“这不是拿,这是我们自愿给。”
“那也不行,纪律就是纪律。”供销社主任推过钱,“再说,这是你们村辛辛苦苦摘的,你能代表其他人?”
严婉如郑重道:“其他事情,我肯定不可以,这件事,我绝对可以。”
丽姨拍拍她的肩膀,笑道:“这我也相信,但是,纪律就是纪律,钱拿回去,一码归一码。”
两人劝说半天,严婉如收回收据和钱票,脸上多少不乐意。
供销社主任和丽姨带着供销社的同志们去搬粽叶,叶诚兴上前一步安慰道:“别不开心,你想想你们摘的粽叶能送到前方战士面前,也是一片心意。”
严婉如一想,有道理,脸上扬起笑容,“你说的对。”
皱眉不适合你,这句话在叶诚兴的咽喉部转了好几圈,可想着麻烦,叶诚兴在回程蹭车的期间,跟严婉如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遇见她之前,他了无牵挂,遇见她之后,他要先保护好自己这条命。
粽叶送达,丽姨和严婉如也该回去,大队长和婉如的爸在镇上供销社等着她。
叶诚兴没有什么不放心。
她挥挥手,说再见,随即转身,拖拉机消失在夜幕中,寂静的街道,叶诚兴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他忽然发现,其实婉如对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镇上供销社,凌晨了,拖拉机才到,听见声音,闭着眼睛的大队长立马睁开眼睛。
手中的手电筒打开,往前跑了十几米,身后跟着睡眼迷蒙的大儿子,严束森。
“爷爷,爹。”
拖拉机看见人,先停在原地,突突突的声音,使得几个人说话,要喊着,大队长喊道:“都顺利吧。”
“顺利,”严婉如跳下车,将粽叶要给前线战士的事情说出来,大队长一听,这钱不能要。
丽姨立马退回去,“这钱你们必须得要,部队有部队的纪律,一码归一码。”
“严叔,婉如之前也退过,供销社主任都不同意,天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
丽姨说的绝对,大队长知道这钱退不了,早知道价格喊便宜些,都是山里的东西。
咱们就是花点力气。
“爷爷,别闷着了,您想啊,咱们摘的粽叶能送到战士们的手上。”
大队长一听,有道理,赞赏的看着大孙女。
严束森已经困得不行,女儿接到了,赶紧回去吧,明儿还上工呐!
……
隔天清晨,一丝光亮乘人不注意照进房屋里,郑云芩往被窝里躲了躲,眯着眼睁开,昨晚窗户忘记关紧了。
严韶珏睡得熟,他背靠着窗户,双手还抱着她。
要她说,抱着睡可难受了,每天早上他的手都是麻的。
那么大的床,两个人非要挤中间,郑云芩抬手看了眼时间,五点40分……
闭上眼睛翻身继续睡,翻身一下,两人之间多了一点空隙,风吹进来,脊背微凉,郑云芩往后缩了缩,珏哥沙哑的声音响起,“几点了。”
“还没六点。”
山里的六月初还没大热。
严韶珏收紧双手,空隙还没三公分,一下缩没。
早起的燕子有虫吃,屋檐下安窝的燕子,已经叽叽喳喳飞出去觅食了。
郑云芩带着点鼻音,语气很轻,“昨天咱们窗户没关紧,一道光刚好刺到我眼睛了。”
严韶珏扭头,那丝光亮晃眼,手松开,想起身,“我去关紧。”
“不要了,”郑云芩抱住他的手,“咱们背着睡,一会儿就起来了。”
屋内的呼吸声渐渐规律,半梦半醒的两个人再次睡熟。
那丝光亮随着呼吸声逐渐照亮整间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