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铄青叔,听说你下个月要办席面,去去病气?”
陈铄青道:“大家伙帮我许多,请一顿席面聊表心意。”
“铄青叔,若是不嫌弃,干脆合办。”
“合办?”陈铄青一愣,“你是说?”
“这次婚礼是你主持,肉都是您安排,两村素有姻亲,本来就熟,干脆一起,喜上加喜,您说呢?”
陈铄青彻底愣住,芩丫头的婚礼,家族里要是知道他们能参加芩丫头的婚礼……
“怕是不妥,这是您的婚礼。”
“没有什么不妥,本身我们只想办一桌,”可商量之后二十七八桌,还要预留三桌,郑云芩明白这场婚礼它已经背离本身的单纯,大家伙想帮忙是真,想要人情也是真,而祝福或多或少吧。
既然如此,那就将这场婚礼的利益推到顶峰,“您自己的名头,还不了解么?”
远方的自行车快速骑走,他的背影恢复了以往的笔直。
严韶珏站在她身旁,眼睛若有所思的看向远方。
“你在看什么?”郑云芩走了几步,发现严韶珏没跟来,奇怪问道。
“为什么帮他?”
看热闹的村里人或许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族里的掌权人却是知道,严韶珏道:“这样你会很危险。”
“担心我呀?”
“嗯。”
“不会危险,相反很安全,放心吧,走了,回家。”
相反很安全?严韶珏静静思考。
郑云芩拉着严韶珏的手腕回家,回家的路上,严韶珏出奇的沉默,到家后,郑云芩道:“你别担心,我会算命的事情,不承认,大家伙也不会信。”
“与其如此,不如加大砝码,积攒人脉,这样就算将来我会算命的事情人人皆知,那又如何,咱们有人罩着。”
“而且,谁敢保证将来不会求上门,咱们只会更安全。”
“人只要做了一件事情,就没有秘密可言,再绝密的事情,总有一天都会人尽皆知。”
当事情利己,没有人会多说一个字。
严韶珏眸光深邃,认真道:“以后每一件事情我们都要互相讨论,要是我听不懂,你也要说到我懂。”
“我还算聪明,你受累多说几回。”
郑云芩惊讶的看着他,互相讨论?会议么?她调侃道:“不是工作才互相讨论么,怎么,咱们成同事了?”
严韶珏道:“我发现我们的想法离得很远,你想得,我想不到。”
“这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可是久了,我们就说不到一块儿了。”严韶珏心底幽幽不安,他没有她不行。
他不想老了以后,他们无话可说。
“我们不仅事情要商量,日子也要商量,你遇见谁,我遇见谁,都说说,就算我们有时候不能互相明白,但起码都知道、了解,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有话说。”
家里安静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
郑云芩忽然想起前世,奶奶的唠叨,爷爷的沉默。
吓一激灵。
……
傍晚,厂里的工人全部下班,卫行舟巡逻一圈后,锁好前后门回到门卫室。
门打开,脚步刚踏入,听见脚步声,转头一看,梁衡拎着几个铝合金饭盒。
和一坛窖酒。
门把手的手青筋翻起,眼睛不敢再看他,“我值班不能喝酒,改天吧。”
“我明天的船票,给你带的茶,窖酒我自己喝。”
梁衡推开卫行舟,熟门熟路进去,眼睛一扫,搬桌子搬椅子,拿出饭盒打开摆好,从上衣口袋翻出包好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咚的一下放桌上,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茶叶,“这茶叶是我岳父的,大红袍,你茶杯是哪个。”
卫行舟站在门边,梁衡道:“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
“你打我一顿吧。”他的眼睛始终不看梁衡。
“打你?”梁衡哼了一声,“打你之后,我还有什么理由骂你。”
“现在是我有理,打了你,我还有什么理。”
“我就是要你心里不好受,你不见多久,我就找了你多久。”
说着,梁衡喝掉刚刚倒的那杯酒。
卫行舟低着头关上门,拿出自己喝的杯子,杯子里还剩点水,先喝掉,伸手要茶叶。
梁衡将茶叶放在他的手中,“你这络腮胡,是防我的?”
拿茶叶的手一顿,尬笑两声,“怎么可能。”
梁衡嗤笑一声,“我们五岁就认识,一起长大,你什么样子我不知道。”
“为什么找我,不见我。”
“......我见不了你。”
卫行舟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和挣扎。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梁衡眼里充斥着担心。
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都担心他出事。
卫行舟道:“你记得,我去治伤吗?”
“记得,你说你伤好就回来,你回来之前还给我打了电话。”
梁衡紧紧盯着他,卫行舟道:“我回来了,真的去找你了……”
“但我真得见不了你。”
“见到你,回到部队,我满脑子都是战争的场面,都是战友死在我面前的场景,横尸遍野,炮声轰鸣。”
卫行舟低着头,“我连部队都回不了。”
梁衡不可置信地看着卫行舟,“老兵……综合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