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小米先给苏梦打电话,解释了小云的事情,让她帮忙跟徐大姐和李姐说一下,自己没事,很快就可以回去补课了。
之后,小米又给芸姐打了电话,问她舅妈的事有结果了吗?死者家属怎么说?
田芸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担忧的问:“我听说你的一个好朋友过世了,你怎么样?心里难受的不行了吧?”
小米用力抓紧了手机,很快松了开来。
她轻轻说:“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是蒙的,完全拒绝接受这个现实;后来,因为一些事,我完全认清了小云去世的事实,开始惧怕我会忘记她;现在,我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只是没有那么悲伤心痛了。”
“芸姐,你说人活在世上是人,那人死去了会是什么?假如小云还有灵魂等待着转世重生,那她此刻会在哪里?她还能感受到我们这些人对她的思念吗?”
田芸静静地听小米诉说心事,想了一下才说:“谁都不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所以,我也不知道人死去了会是什么、会去哪里。”
“我只能说,只要你还记得她,她的亲人也记得她,那你朋友就还不算死去。真正的死去,是再也没有人会记得她,世界上完全没有了她的一切痕迹。就像是她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小米心有戚戚,问:“所以,从古至今才会有那么多的人追求名留青史?这么说来,历史名人也是追求长生的嘛。唉,我们这些默默无闻的小老百姓是什么?历史的尘埃?”
田芸用一声笑叹,结束了这个话题。她对小米说:“别想那么多,活好自己就好。我妈最近常说:祸福由天定,悲喜由己来。等结束了这次的事,她要跟我爸去外面看看。”
小米笑了一声,问:“舅妈的事究竟怎么说的?”
田芸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说:“警察那边没有确切证据指明,都是谁参与了跟死者的争吵,死者家属就要求舞队的人指认参与争吵的人,被她们拒绝了。”
“之后,死者家属以舞队组织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将我妈在内的四个领头人告上了法庭,提出了总计六十多万的赔偿诉求。我们已经收到法院传票了,开庭日期在8月17日。”
“梅律师调取了死者的尸检报告,上面说死者的死因是:因冠状动脉性心脏病引起的急性心肌缺血,导致呼吸衰竭而猝死。也就是说,死者死于心脏病。”
“被告的琳姨、周姨、王姨纷纷喊冤。王姨说她已经有四五天都没在南林公园那里跳舞了,事发时她根本就不在那儿;琳姨、周姨则说自己一直在前面领舞,根本没跟死者吵过,凭什么要赔偿?”
“我妈原先觉得毕竟死了人,出于人道主义给点钱也没啥。但现在她被说动了,觉得自己又没做错事,就不想赔一分钱了。我爸和阿华还是倾向于跟死者家属私了,但死者家属要的太多,再加上我妈的态度,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昨天,梅律师接到消息说,死者家属更改索赔金额了。他们说死者毕竟是死于自身疾病,愿意自己承担七成责任,剩余的三成责任由我妈他们四人承担。也就是说,她们四个只需要赔偿不到二十万就行了。”
“但,琳姨她们坚决拒绝赔偿。她们反复强调说,自己根本没有参与跟死者的吵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妈也是这个意思。所以,结果会怎么样还要等法院开庭审理了才知道。”
“还是没有找到当时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吗?”小米有些焦急的问:“舅妈她们为何不把参与吵架的人说出来呢?”
田芸很无奈的说:“她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或许有些人知道,但她们有可能也参与了吵架,就更不可能说了。”
“唉,要是能找到确切的人就好了,那样舅妈也就跟这事没啥关系了。”小米嘟囔着说。
“我也想啊,可就是找不到也没办法不是?不过,苗助理说她们公司可能会有办法,但需要你直接去找老板。小米,你能不能...”
田芸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她倒不是心疼赔钱,而是这事关乎自家妈妈的清白啊。
小米惊讶了:“啥?苗助理说韦杭之有办法?这,好吧,我明天见到他问问。”
见小米一口答应了下来,田芸反而担心起来:“会不会对你有影响?要是对你不好,你还是别问了。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
小米呵呵笑着说:“我就是问问,要是有啥说法的话,我们再讨论嘛。安啦,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做危害自己的事的。”
田芸这才放下心来,絮絮叨叨的叮嘱小米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小米一迭声的答应,笑话她变啰嗦了。
挂断电话后,小米疲惫的睡去。今天真的好累,好累...
7月25日一大早,小米就接到了黎汴光的电话,说是一会儿就过来接她。小米很不高兴,但还是急匆匆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还没等她吃完早饭,黎汴光就来了。他单手提着大大小小几个袋子,慢慢悠悠的从门口晃了进来。
见到小米和白爷爷正在吃早饭,黎汴光特别自来熟的坐了下来,对两人介绍道:“这是我在路上打包的大包子和小米粥;这是豆浆油条;这是陈记豆腐脑。知道你不吃肉,我买的都是素的,放心吃。”
小米抓了一个大包子,‘啊呜’就是一大口。瞬间,咸香鲜美的青菜香菇馅儿让她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好吃。”
黎汴光不客气的给自己舀了一碗小米粥,搭配着豆腐脑吃的热火朝天。他对白爷爷说:“碰上个不吃肉的孙女,老先生你受苦了。”
白爷爷笑呵呵的吃着豆浆油条,闻言摆摆手说:“我本身就不怎么爱吃肉,吃清淡点对肠胃好。”
小米不服的捏着自己脸上的肉肉,说:“我不吃肉妨碍我长肉了吗?爷爷和小棉自己会吃肉补充营养的,不用你点我。”
黎汴光举手笑笑,埋头吃饭不吭声了。
吃饱喝足,两人开车来到韦杭之的临湖庄园。黎汴光一如既往地停在了门口,对小米挥手告别。
小米迈入门里,好奇的四处张望着。实话说,她虽已经来过这里几次了,可还从没用心的看过这里呢。
夏日早晨的阳光很透澈的穿过树叶的缝隙,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小米单手遮眼行走在蜿蜒曲折的游廊间,望着周围的假山、溪流、莲花、游鱼、飞鸟,心情舒畅。
丽顾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韦杭之也不见踪影。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像是被时间遗忘在了历史的画卷中。
一路走走停停,小米转进了似是起居室的地方。她轻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探头向里张望着。没人,韦杭之不在这里。
‘吱呀’一声,旁边的门开了。一身宽松长袍的韦杭之迈步而出,对小米道:“吃早饭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