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她又何必再来要冬冬?”张美源很快回过神来,问道。
“那是因为,最近两年,孟丽梅听说冬冬过得很不好。她说,你在虐待冬冬。”法官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张美源。
听到这话,张美源炸了,激动地说:“我虐待冬冬?我?这可能吗?我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舍不得他吃一点点苦。我怎么虐待冬冬了?!”
法官看着她说:“孟丽梅说,你对冬冬很严厉。背不好书,你不让他睡觉;写不好作业,你就打骂他;早上不给他饭吃,孩子饿了,连买零食的钱都没有。”
“谁说的?这是污蔑!”张美源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都流了下来:“冬冬很顽皮,不爱读书。老师天天给我说,让我盯着他做作业、背书。我能怎么办?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母亲,我能不管吗?”
“至于说打骂,气急了的时候,我是会控制不住骂他几句,偶尔会拍他背让他集中精神,这就是虐待了?”
“还说我不给他早饭吃,这怎么可能?冬冬正长身体呢,我怎么会不给他饭吃?零花钱我确实没怎么给他,那是因为他老是买零食,不吃饭。零食能当饭吃吗?”
“法官,看你年纪你应该也有孩子,那你应当知道,教育孩子的过程,总是没有那么美好的,对不对?”
法官点头:“确实。每次我教我家闺女写作业,总是会气的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能撒开脾气痛打她一顿才好。”
“如果确如你所说,这确实不算虐待。可孟丽梅说,冬冬的奶奶指责你对冬冬不好,冬冬自己也是这么说。对此,你怎么说?”
“冬冬真这么说?”张美源不敢置信:“冬冬的奶奶这么说,我能理解,毕竟,我跟她有矛盾。可冬冬,他居然说我虐待他?我、我是恨不能掏出心来对他的啊,他居然这么说我?”
法官见张美源情绪失控,赶紧安慰她:“小孩子嘛,很容易受人或事影响的。他还小,没有定性,只要你真心付出,他总有感恩的一天,对不对?”
张美源情绪错乱了好一阵,才在法官的巧语安慰下缓了过来。渐渐平静下来后,她问:“冬冬见过孟丽梅?什么时候的事?”
法官停顿了一下,才说:“孟丽梅说,每年她过年回家,都会偷偷和冬冬见面。刚开始是胡家喜带着冬冬见她,后来就是冬冬自己过去见面了。”
“哈!”张美源嘲讽一笑,说:“从头到尾,我都是个外人呐。我要谢谢他们还顾念着我,选择私下里偷偷会面吗?”
法官张了张口,没有再说出劝慰的话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当事人,很难能感同身受。他问:“你还坚持要冬冬的监护权、抚养权吗?”
张美源默然。之后她坚决的说:“要!为什么不要?”
法官不解:“为什么?”
张美源惨笑着说:“我答应过胡家喜,要替他照顾冬冬的。”
“可...”法官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话,改口道:“那就法庭上说吧。”
张美源点头:“好。”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法院开庭审理了这起案件。
法庭上,孟丽梅坚称张美源虐待冬冬,自己要为儿子的健康成长而战;张美源极力解释,指责孟丽梅没有尽过抚养义务。
双方争吵起来,翻起了旧账。两人情绪越来越激烈,甚至互骂起来。法官制止了她们,播放了一段采访视频。
视频里,有法官问冬冬的奶奶:“张美源对冬冬好不好?”冬冬的奶奶犹豫着说:“好不好的,就那样吧。孩子跟我说:在爸爸面前时她对我好,爸爸不在时,她就不理我。”
下一段视频中,有法官问冬冬:“张妈妈对你好不好?”冬冬想了一下,说:“她做的饭味道不错。”
视频播放完之后,法官说:“这个案子,冬冬的生母孟丽梅有孩子的监护权,继母张美源不可否认也有孩子的监护权。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听取一下冬冬本人的意愿?毕竟,他已经八岁了,有一定的表达能力。”
孟丽梅很痛快的同意了这个提议;张美源则还没从刚才的视频中回过神儿。在法官的提醒下,她才酸楚的说:“我同意。”
于是,法官将孟丽梅和张美源各自带到了一个屋子里,开始了视频录制。
先是张美源去见了冬冬。
张美源之前的心情还未平复,所以她直接问:“你想跟我还是跟她?”
冬冬沉默着不说话。
张美源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去爬山,一起去游乐园玩耍,我们曾经在一起也是很开心的呀。”
“你瞧,”说着,她打开手机,翻出相册,指着照片、视频说:“这些都是你跟我的照片、视频,是我们美好的回忆,你不记得了吗?”
冬冬再次沉默。
张美源哭了一会之后,赶紧收拾心情,尽力心平气和的说:“冬冬你别怕,你想跟谁你说,我不责怪你。”
冬冬看看她,还是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