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来外面,就是乌云低垂、大风呼啸。小米瞬间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还在李成林的那个世界里没有出来?
直到黎汴光推开车门迎了过来,她才有了确定感。
两个世界的割裂感太强了,小米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精神分裂。
“快走吧,眼看着就要下雨了。”黎汴光催促着:“这天气!上午还晒得不行,下午就风云突变了。”
小米冲黎汴光笑了笑,跟着他快速钻进了车里。之后,自己一个人发呆。
黎汴光边开车边观察着她,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这么不开心。”
小米惆怅的说:“我一直以为我是特殊的,今天才发现不是。”说完她不自觉的摇头,想要把这种心酸、委屈、失望等情绪汇合而成的难过赶走。
“黎大哥,你在‘红尘里’的工作有危险吗?”小米转移了话题。
黎汴光爽朗一笑,说:“怎么会没有危险?光是第一步,进入‘红尘里’世界就危险重重。”
“我们有好多人,已经受到了不可逆转的灵魂创伤。轻的无法正常生活,严重的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
“这还只是第一步。等我们这些人好不容易进入‘红尘里’,灵魂量能的弱小又会引发更多的问题。像什么过度透支了,应用能力错误了等等,这都是经常的事。”
“对了,那里是有原住民的,你也见过了是吧?他们对你是一副态度,对我们可是另一种态度。他们不主动坑害我们,我们就要烧高香了。”
听黎汴光絮絮叨叨的说完,小米忍不住感慨:“你们也挺不容易的。”
黎汴光不以为然:“这算什么呀。说的好听点,我们是先驱者;说的功利点,我们会是规则的制定者。无论怎样,我们都是名留青史的一批人。”
“再说了,谁的心里没有一个梦呢?无论是于公也好,于私也罢,能进入‘红尘里’的世界,我们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区区困苦,不足挂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有所付出,才有所回报,是不是?”
“有付出才有回报...”小米喃喃着:“可要是这些回报不是我要的呢?”
“那你想要什么?”黎汴光问。
我要什么?小米讷讷,一时竟说不出来。
她一直说自己不想被韦杭之的事牵涉进去,可她早已别无选择;她说她想要平凡的生活,可现实是,她的生活已经自觉不自觉的在受韦杭之影响。
一切,好像都在按部就班的朝着韦杭之的要求靠近。而她的反抗,好像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
“真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小米轻轻的自嘲道:“我命由人不由己?”
“身不由己的人多了,你不是唯一的一个。”黎汴光劝说道:“况且,用辩证的角度去看,谁人不是身不由己呢?只能说,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你可以得到有限度的自由。”
“哦。”小米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不以为然:我是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好不好?命都没了,要自由有什么用?
这样一想,咦?我还反抗什么呢?跟着韦杭之的要求走就是了。说不定,他真的能保我小命呢?
可是,就这样认命吗?小米又不甘心。
在这样纠结反复的心思中,小米顺利回到了家。
白爷爷一见她就问:“你去哪儿了?要不是小云中午来找你,我都不知道你们今天没去补课。”
小米笑笑说:“公司里有事让我去帮忙,我能不去吗?我们有所求,当然就要有所为了,是不是这个理啊,爷爷?”
白爷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道:“被欺负了别瞒着,不开心了别憋着。爷爷不求其他,只要你好好地就行。”
小米一瞬间控制不住就要哭,却还是努力笑着说:“我是什么性格,爷爷你最清楚。有委屈我才不会憋着呢。对了,小云说没说找我啥事儿?”
“她没说啥,就是说让你回来了联系她。”白爷爷回忆着说。
“行,我知道了。爷爷你去忙你的事吧,不用管我。”小米应了一声,自己回屋去给小云打电话去了。
电话一直‘嘟嘟嘟’的没人接,小米发了条微信给小云,让她有空回个信儿。
接着,她又打电话给田芸,询问舅妈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
田芸的情绪还算是稳定,她说:“阿华和我爸已经去见了死者家人,他们要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60多万。”
“我妈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们舞队的人,大家都很气愤,觉得自己又没参与吵架,干嘛要赔钱?”
“我爸也觉得我妈冤,就跟死者家属争辩了几句,大家没谈拢,不欢而散。”
“之后,死者家人要求舞队的人指认参与吵架的人,让这些人赔偿。我妈她们又拒绝,这彻底激怒了死者家属。”
“目前,死者家属应该已经请了律师,在准备起诉我妈她们。”
“那,梅律师怎么说?”小米觉得应该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梅律师说,等着开庭就好。”田芸话里带笑的说。
“啊?就这样?”小米不可思议极了:“这能行?”
田芸解释道:“嗯,梅律师说,现在我妈舞队这边的人都在撇清责任,大家都不想赔偿。那就等法院厘清谁是侵权责任人,再说赔偿的事。”
“哦。那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吗?这不好吧?”小米还是觉得不靠谱。
“我们在找证据,证明我妈没有参与到跟死者的吵架中去。但,目前收效甚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田芸有些烦躁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