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一大早,小米刚吃过早饭就接到了张洛城的电话。她不敢耽搁时间,跟白爷爷打声招呼就跑了。
张洛城一如既往的不怎么说话,两人沉默的度过了赶路的时光。小米其实是想问张洛城一些问题的,但不知为何,看着他那张严肃冷峻的脸,就说不出话来了。唉…
接下来的一切都按部就班:坐电梯进入那处实验空间,戴上万能保护器让意识进入‘红尘镜’世界的中转空间,打开光门进入‘红尘镜’世界。这套流程,小米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留影’小光球去哪儿了?为什么我看不到它了?”进入中转空间时,小米问张洛城。
“它还在那里。”张洛城指了指那条光河,解释说:“这里的每一个小光球都是‘红尘镜’世界的一个碎片,它们的功能各不相同。”
“‘留影’是过去,现在我们进入的这块碎片‘梦影’,最适合目前实验的进行。”
“‘红尘镜’世界不都是过去吗?韦杭之说过,这里是一个真实世界的镜像留影,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小米提出疑问。
“怎么说呢?对白小姐来说,以前的时光是过去,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是吧?‘留影’相当于是你过去真实人生的影像纪实,‘梦影’则是你过去曾经幻想过的非现实人生。”
“例如,现实里的你错过了一些人,你很遗憾,那你是否会幻想:假如我当时没有错过他们会怎么样?”
“你是说,‘留影’是真实生活,‘梦影’是幻想生活,它们都是一个人的组成部分。可是,你们怎么划分的呢?人必定不可能只有真实生活或是只有幻想生活,这两种是同时存在的呀?”小米再问。
张洛城闻言,挑眉一笑:“盘古开天辟地,清气上升,浊气下沉。白小姐就当‘留影’是浊气,‘梦影’是清气好了。”
小米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洛城:“你在逗我?”
“没有。”张洛城认真看着小米说。
小米根本不信他:“到底怎么划分的?”
张洛城皱眉:“没有怎么划分。一个世界碎了,它会分门别类的给你碎的刚刚好吗?我们只是根据每块碎片的特性,总结出来它的特点而已。”
小米:我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张洛城催促道:“白小姐,韦先生还在等我们,你有任何疑问,请去问韦先生吧。”说罢,他一马当先进入了光门内。小米没奈何,只得也闪身走进去。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小米一听就知道,这是那个古风歌手林乔羽的声音。她抬眼,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眼前的景象:人山人海的歌迷,倾情演唱的歌手。还有,葛志乔和李心灵…
“葛志乔?你还好吗?”小米惊喜的喊道。
葛志乔情意绵绵的看着自己的女友李心灵,没有对小米的问话作出回应。
小米有些失落,却很能理解他。于是,她默默的在两人身边坐了下来,静静的听歌。
“自君之去矣,日夜长相思。思君如朝露,湛湛能几时。”
“自君之去矣,春草迷江路。思君如流水,一别经几度。”
“自君之去矣,好鸟鸣芳树。思君如春花,香色何时曙。”
林乔羽的歌声哀而不伤,字字句句投入的感情很是克制。
李心灵静静的靠在葛志乔的肩上,泪水一滴一滴的浸湿了他的衣服。葛志乔轻轻地摸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不知怎的,小米看着他俩默然无声的互动,鼻子一酸,哭了。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俩时,两人讨论诗人内心世界的样子。那时,可真美好啊...
事情怎会成了这个样子呢?想到这里,小米对钱婷婷的怨愤之心油然升起。
“怎么在这里?”韦杭之温和的声音响起。
小米泪眼朦胧的看他:“葛志乔不是死了吗?他怎么会跟李心灵在一起?”
“听歌吧。这个问题之后再说。”韦杭之坐在小米身边,悠然的望向了舞台上的林乔羽。
“这诗是谁写的?叫啥名?”小米抽噎着问。
“明代诗人郑惟广,诗名就叫《自君之去矣》。”韦杭之回答说。
“哦,挺好记的。”小米继续哭。
“何处合成愁?离人心上秋。纵芭蕉、不雨也飕飕。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
“嘶…这诗?”小米抽了口冷气,赶紧歪头去看葛志乔,却发现葛志乔的眼神,极冷极冷。
“这又是哪位大神的诗?专往葛志乔的心上插刀啊?”小米喃喃问道。
“宋代词人吴文英的《唐多令.惜别》。”韦杭之淡淡的说。
“林乔羽跟葛志乔有仇吗?”小米看着韦杭之。
韦杭之诧异:“怎么这么问?乔羽不认识他。”
小米盯着韦杭之的眼睛,认真问:“那就是你安排好的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韦杭之微笑着摇头,说:“听歌。”
只听林乔羽继续唱道:
“年事梦中休,花空烟水流。雁辞归、客尚淹留。垂柳不萦裙带住,漫长是、系行舟。”
听到最后一句时,李心灵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志乔…志乔,我留不住你,我留不住你,呜呜…”
葛志乔红着眼睛拼命忍下自己汹涌的情绪,哑声安慰李心灵道:“没关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可我看不到你,看不到你呀!“李心灵哭的更凶了:“我想让你一直陪着我。你就在我身边,我能看到你、摸到你。我们一起吃饭、上班,好好生活,直到我们一起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