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觉得你能不能做到,而是你想不想做;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我,而在于你自己。”韦杭之说。
小米不信,她自己是个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吗?这世上的事哪是想做就能做成的?可她也说不出来,心里憋气憋得自己难受。
韦杭之瞥她一眼,问:“心情不好?”
小米没好气的回:“明知故问。”
“去张洛城那里看场演唱会,调整一下心情?”韦杭之建议道。
小米问他:“韦杭之,你说,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样才能在自己受到伤害时,合理合法的替自己找回公道?”
话一出口,小米又苦笑着说:“真的有让普通人合理合法的,维护自己权益的方法吗?”
韦杭之看着她,笑问:“怎么不叫我韦先生了?”
小米愣了一下,恼道:“我很认真的问你问题呢!严肃点行不行?”
“叫你韦先生,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应该恭敬点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你都说你不喜欢我了,我也已经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一点希望了,还不能叫你名字了?”
“哦。”韦杭之煞有介事的应了一声,总结道:“无欲则刚嘛。”
“哼!”小米刚刚剖析完自己的内心,还有些羞赧来着。
“你想合理合法的保护自己的权益,首先要知道律法是如何规定的,其次要找出有利于自己的法律依据,最后走法律程序诉讼,就这样。”韦杭之轻松的说。
小米急了:“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可我问的是普通人!普通人谁会知道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自己学习,或是找专业人士?”韦杭之说。
“那要一个人很穷,没有钱找律师,也没有途径自己学习,又该怎么办?”小米不满。
韦杭之说:“我觉得你被杨岑的事迷惑住了。普通人缺的是钱、是精力、是时间,而不是途径。杨岑的事固然可怜可气,但你说他就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
“你自己就是普通人,用你自己的话说,你就是一个村姑。那这位村姑,用你理性的思维想一想,假如你是杨岑,假如你有充足的金钱、精力、时间,你会没有办法?”
“可是拥有充足金钱、时间、精力的人,他就不是普通人了呀。你在偷换概念。”小米气的嚷嚷道。
“唉,总算没有笨到家。”韦杭之欣慰:“的确。法律从来不是为人服务的,它是约束、是惩罚、是震慑,没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可言。”
“法律是一个社会的影子,它映射的是统治阶级的意志、是全体国民在一定时期内的集体意识。”
“你说这么多干嘛?我就只是想知道,普通人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已。”小米打断了韦杭之难得的长篇大论,很是不满的说。
“当法律还在保护大多数人的权益时,遵从它;当法律在损害大多数人的权利时,改变它。”韦杭之如是说。
“我是想问,如果你是杨岑,你会怎么做?”小米叹息着,无力挣扎道。
“查关系,树典型。”韦杭之淡淡说。
“啊?”小米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她惆怅的总结:“你是想说,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而不是其它?可这也太…也太悲哀了些。”
“你还真是脆弱。”韦杭之笑道:“去听一场音乐盛宴,治愈治愈你受伤的心灵吧。”
小米这才惊觉,韦杭之已经是第二次向自己推荐张洛城那里的演唱会了。
她小心的问:“张洛城在干嘛?”
“做一个小实验。”韦杭之答。
“什么实验?可以说说吗?”小米追着问。
韦杭之诧异的挑了挑眉,这还是小米第一次追问具体答案。
他顿了一下,回答说:“你也知道,‘红尘镜‘世界只是一个混乱的留影,虽然它还算是庞大,可它是没有未来的。”
“张洛城的课题小组在尝试,如果改变一些事情,结果是会发展出新的世界分支?还是世界就此崩溃?”
“啊?”小米惊呼一声,问:“就像是小说中的世界,在剧情完结后会怎么样的意思吗?”
韦杭之但笑不语,小米就当他认同了。可是:“如果实验结果是世界崩溃了,那这里的人会怎么样?”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韦杭之说:“不过你也不需要担心,实验肯定会谨慎推进的,我们也不想浪费掉这么珍贵的资源。”
小米心情并没有因为韦杭之的安慰而轻松。她想说:这个世界可能是虚假的,可这些栩栩如生的人也是假的吗?这里就只是‘珍贵的资源’而已吗?
“你说的演唱会是怎么一回事?”小米最后如此问。
“演唱会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演唱会,跟张洛城的任务关系不大,你放心。”韦杭之说。
“张洛城的任务是什么?”小米继续问。
“你的好奇心突然变重了?”韦杭之紧盯着小米一会儿,才解释说:“张洛城有跟你说过吧,他现在有两个项目,一个是‘回影’,一个是‘钥匙’。”
“这两个项目都涉及到一些神秘物质,张洛城在想办法搜集这些物质。”
小米还想要继续问这种神秘物质是什么?可她不敢再问了。于是她说:“是谁的演唱会啊?好听吗?”
韦杭之沉吟了一下,回答说:“应该还不错。你自己去听吧。”
小米伸出自己的手,试探性的去抓韦杭之的手。韦杭之轻笑一声,抓过她的手瞬息间不见了。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这是,李太白的《月下独酌》?”小米一进到演唱会的现场,就听到颇具古风雅韵的男声在吟唱。
韦杭之带她落到舞台旁边的小楼上,径自领头走进了一个包间里。
“你自便,我有一些事要处理。”韦杭之匆匆交代了一句,便自顾自闭目不动了。
小米无语的看他:说好的请我听演唱会呢?
“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外面的歌声很快进入了尾声,小米‘哼’的一声自己出去了。她想着,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她,离舞台近一些也不会妨碍到别人。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舞台下方的中间位置,小米寻到了一处相对安静温馨的地方。那里是一对年轻情侣的位置,两人手拉着手,陶醉在幸福中。
那位男歌手稍微休息一会儿之后,再次唱了起来:
“杏花飞帘散馀春,明月入户寻幽人;褰衣步月踏花影,炯如流水涵青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