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国一直跑、一直跑,对我们的话充耳不闻。我们就想着先打伤他的腿,让他停下来。”
“当时,我们以为杨修国受伤后肯定会停下来的,谁知他就是要跑,我们也只能一直追。”
“最后,沿着他流下的血迹,我们找到了一户农家。杨修国藏在了那户农家的床下面,我们在窗户外面看的清清楚楚。”
“我和孙启人喊他出来,他怎么都不出来。我们只能进入屋里抓捕他。”
“杨修国拼命反抗,抓起屋里的电线就要勒我。孙启人为了救我,就跟杨修国抱摔在了一起。”
“这时的杨修国还是要反抗,翻滚的过程中他抓住了一台电风扇就砸孙启人。孙启人为了自保,开枪吓唬杨修国。然后,杨修国就被打死了。”
“杨岑,我们没有故意要杀杨修国。是他几次三番拒捕,拼命反抗,最后危及到了我和孙启人的生命安全,我们为了自保才不小心打死他的。”
“你不要执迷不悟,这对你不好。杨岑,收手吧。”黄达迅看着杨岑,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呵…哈哈…”杨岑由冷笑开始大笑,手中的匕首就要再给黄达迅一下。
突然,他顿住了,对那边紧张的谈判大姐道:“大姐你放心,我这人说话还是算话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的问黄达迅:“黄大队长,对你的说辞我有疑问,请你回答。”
“第一,你和孙启人都只是普通的交警,你们为什么会有枪?”
“第二,我爸杨修国先是在车祸中受伤,又被你们打伤了一条腿,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一个人力顶你们两个人高马大的壮小伙儿的?”
“第三,我妈当时去那家农户问过,想要找到目击者问问到底是啥情况。你别说,还真给她找到了。”
“当时的目击者是那家人的亲戚,他对我妈说,我爸当时身上一直在流血,身体很是虚弱。”
“他就藏在那家人的床底下,你和孙启人一直在屋外喊他出来。我爸就慢慢的爬了出来,一瘸一拐的缓慢向你们走去。”
“期间,他好像是和你们说了些话,还喊了一句:那你们就打死我好了。这话一落,孙启人毫无预兆的就对他开了枪,一连打了好几枪,直到我爸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你们才进屋将他拖走的。”
“那人很肯定的跟我妈说,我爸全程都没有跟你们有接触,你们俩当时也完全没有进入过屋里一步。”
“这个说法,可是和你的说法完全不同啊,黄大队长?”
说着,杨岑紧紧地盯着黄达迅,希望他能反驳点啥。可惜,黄达迅一声不吭。
杨岑只得接着道:“第四,当时三封市市公安局调查后发现,你和孙启人根本没有进入屋内和我爸搏斗。以当时你们留在现场的子弹痕迹来说,也根本不是像你所说的两人抱摔中留下的。”
“至于你们所说的电线、电风扇,那家农户说家里根本没有这些东西,市局警察也确实没有发现与之相关的痕迹。”
“他们当即就向检察院申请,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和孙启人。你们确实也被逮捕了,却在仅仅四天后就被放了出来。”
“黄大队长,你说说看,这是为什么?”
黄达迅不满的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杨岑继续道:“之后,三封市公安局又向封台县公安局协调,想要他们交出你和孙启人,无果。于是,他们继续向检察院提交材料,想要法院审判。”
“我记得,好像是1994年吧,法院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你和孙启人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
“但很快,所有人都找不到你和孙启人了。三封市公安局找不到,法院找不到,封台县公安局那边也说找不到,你们就这么神秘的失踪了。”
“黄大队长,能说说你和孙启人是怎么消失的无影无踪,让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吗?”杨岑戏谑的问。
黄达迅没有回答杨岑的这些提问,他只是坚定的说:“我没有说谎,确实是杨修国拒捕危及到我们的生命安全,孙启人为了救我才不小心打死他的。”
“当时,封台县县政府对这件事是予以嘉奖过的,你可以去查。”
听黄达迅说了这些话,杨岑却一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愤怒。
他凉凉的说:“是啊,封台县政府可是铺天盖地替你们宣传呢。不畏艰险、不怕牺牲的英雄,啧啧。”
“可是,黄大队长,如果你和孙启人真的那么伟大,为什么法院还要判你们死缓呢?你们当时可没有上诉,只是跑了个无影无踪啊。”
说着,杨岑讽笑着面对镜头道:“再跟大家说个好玩的。”
“从1994年到2004年这十年间,我妈不停地到县、市公安局问询黄达迅和孙启人抓到了没,得到的答案一直是没有。人家警察烦她烦的不行,一见到她就躲。”
“我妈对警察说,她听说这两人一直在我们封台县,根本就没有逃走。人家警察就说让她拿出证据,我妈哪儿会有证据?”
“于是,她就只能自己找。一个农村妇女,没有任何门路,只能瞎找,结果可想而知。”
“一直到2012年,我才查到,黄达迅已经是我们县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了;至于孙启人,啧啧,人家改名换姓,一直在原单位里待得好好的呢。”
“于是,我就在三封市的政府官网举报、反映问题;在线下,我也去了县市□□、公安、检查等单位反应问题,得到的答复都是会核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2013年,有人举报孙启人涉案却改名换姓的问题,在网上引起了小范围的热点关注。封台县政府当时信誓旦旦的回复说,经过仔细查证,举报内容纯属子虚乌有,根本没有那么回事儿。”
“呵…”
“之后几年,我继续努力的一边搜集证据,一边到处反应问题。可,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时间一年年的过去,我妈再嫁了一户人家,开始了新的生活。她劝我说: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向前看。”
“我也想过就这样算了。我还年轻,只要我不再执着于这件事,我会过得很好。”
“可是,好巧不巧的我碰到了当年被我爸撞死的老汉的女儿。她说,家里有人得了重病,等着钱救命呢。既然当初是我爸撞死了她爸,我作为儿子怎么着也得赔偿吧?”
“我觉得很荒谬,我爸作为肇事者,他已经被孙启人打死了。人已经死了,还要怎么样?”
“再一想,我又觉得人家的要求还算合理。她爸被我爸撞死了,她来找我要赔偿;我爸被孙启人、黄达迅打死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向他们要赔偿?”
“今年是2018年,我爸已经死了25年了;黄达迅已经是警局分局局长了,孙启人安安稳稳的呆在原单位领工资,再有几年就要平安退休了。”
“一想起这些,我就很愤怒。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两个杀人凶手不用付出代价?”
说着,他看向黄达迅。黄达迅此时已经极其虚弱了,他无力的动动嘴唇,没有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