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的天越来越热,只有早晚间会有一阵凉爽。
小米听芸姐说,舅妈王新枝最近迷上了跳广场舞,见天的跟一群阿姨、大妈们聚在一起,精神愉悦、心情飞扬。
芸姐跟小米吐槽说,她妈妈以前很看不惯跳广场舞的人,觉得她们不正经。可是现在,要是哪天不让她按时去跟人跳广场舞,她就跟丢了魂儿似得,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提不起精神。
她说,最近这半个月来,家里的事情都是林哲华在干,舅舅田弘辅助,舅妈反而撒手不管了。
田芸还说,她自己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一直做康复。工作做不了,家里的事也做不了,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废人。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放林哲华自由呢?毕竟,自己现在可是一直在拖累他,说不定这一辈子都要拖累他,自己不能这么自私。
可是,只要她一这么想,她就觉得自己的心痛的要死,呼吸都呼吸不上来了。
田芸苦笑着总结说,自己终究是一个自私的人,阿华遇到自己真是倒了大霉了。
小米觉得芸姐的心态不对。从上次见面时她就觉得芸姐似乎不再像从前那么自信,想法悲观了不少。这段时间听田芸跟自己倾诉,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一些。
于是,她拼命劝说起了田芸,还把自己的想法都对田芸说了一遍。
田芸沉默良久,说:“小米你不懂。”
“当你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事都无能为力时,就会觉得自己早晚会失去一切,就想拼命抓住一些什么。虽然最终,还是会失去一切。”
小米觉得事情严重了,芸姐不会是抑郁了吧?
于是,她给林哲华打了电话,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他听。
林哲华说:“其实,从阿芸醒过来之后,我就觉得她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不过我想着,她身受重伤、行动不便,心情不好也是人之常情。”
“真没想到,阿芸居然是这么想的。她居然觉得她是在拖累我,且早晚有一天会失去我。她怎么不问问我呢?她应该把所有的不安都讲给我听,再听听我的想法的。”
“小米,谢谢你。以后阿芸有什么事,请你务必、一定第一时间讲给我听。只有知道了她在想什么,我才能对症下药,我们两个人才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小米高兴地答应一声,觉得林姐夫实在是太好了。这真的是一个很包容、很睿智的人啊。
6月5日这天中午,小米刚送走了下班的徐大姐,百无聊赖的等待着李姐到来。
突然,一个眼熟的身影推门而入,带着一阵清风徐徐走进来。小米有些惊讶的站起身,不自觉得向他走了两步,方才如梦初醒般的僵在了那里。
韦杭之还是那样挺拔,他用不疾不徐的步伐有节奏的走近,对小米微笑着颔首:“好久不见。”
小米下意识的也微笑回道:“好久不见,韦先生。”
“我来买几本书。”韦杭之如此说。
“哦,好。”小米应一声,问:“那你有目标吗?需不需要到阅览区看看?或者,店里的书都有电子版本,看这个更方便一些。”
韦杭之摇头,轻声说:“给我拿《中国哲学史》、《理想国》、《存在与时间》、《存在与虚无》、《纯粹理性批判》,最后拿本《苏菲的世界》。”
小米赶紧在点书系统上操作,顺便问句:“还是简装版吗?”
韦杭之轻应一声:“对。”
很快,系统提醒所有书籍已经搜检、递出、送达完成。小米赶紧从取书窗口将书籍一一校对,扫码结账。
“一共是323元。如果你办卡的话…”小米倏然停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韦杭之也笑了一声,拿出那个宝蓝色的绣花钱包,从中拿出四张百元纸币递给小米。
他问道:“你以前很喜欢的那个钱包,现在不喜欢了?”
小米找零的手顿了一下,才回答说:“我很喜欢它,一直都很喜欢。”
韦杭之伸手接过找零的钱币,慢条斯理的塞进钱包里,继续问:“我怎么没有见你用过它?”
小米看着韦杭之,认真说:“因为我习惯把最喜欢的东西,放在最后慢慢享用。”
“那只是个钱包而已。”韦杭之静静看着小米。
“是,它再精致也只是个钱包。”小米附和着说。
“你…”韦杭之罕见的有些犹豫,想要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小米的心情很复杂,她也有好多话想说而说不出口。
“小米,这是在干啥呢?”李姐从外面进来,就看到小米站在收银台前,跟一个男人沉默相对。
待走近一看,她惊讶道:“这不是杭之吗?”
说着,她仔细打量小米一下,才笑着对韦杭之说道:“还真是好久不见了。杭之,最近都干啥呢?”
“好久不见。我最近忙着准备公司的端午活动。”韦杭之平静的回答说。
“那你这是,来买书?”李姐指了指韦杭之面前还没来得及拿走的购物袋,问道。
“是。”韦杭之应答一声。
“那,你这是要走了?”李姐继续问。
韦杭之沉默一下,却是对小米问道:“我们谈一谈?”
小米犹豫着,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