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屏上的波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疯狂跳跃的曲线。

“同步器过载了！”佩妮大喊，“詹姆，切断电源！”

詹姆冲向总闸，但在他触碰到开关之前，实验台中央的金属匣炸开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猛然爆开，深红色的能量涟漪以金属匣为圆心向外急速扩散。

西里斯反应最快，他冲向詹姆，一把拽住对方的衣服后领将他拉倒在地。能量涟漪擦着他们的头顶掠过，击中了墙角的铁架，铁架像被巨锤击中，轰然倒塌。

彼得尖叫着蹲了下去，还不忘护好自己手里的笔记本。

莱姆斯一个箭步冲到莉莉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还不忘给蹲着的彼得加了个盔甲护身。

莉莉反应也很快，在莱姆斯冲到自己面前的瞬间就用一个铁甲咒护住了自己跟莱姆斯。

西弗勒斯拉过距离爆炸点最近的佩妮，一个加强防护咒挡在两人面前，但由于距离过近，两人还是被冲击波推得倒退三步。

佩妮后腰狠狠撞上桌角，疼得她眼前发黑，但手指还在死死攥着那个已经毫无反应的控制器。

几秒后，红光消失，一切归于寂静，只有金属匣残余的嗡鸣声。

没有人说话。

西里斯第一个爬起来，他看了看倒塌的铁架，又看了看实验台中央那个彻底报废的金属匣。

匣盖被冲开，里面的深红色水晶已经变成灰白色，所有能量都在那几秒内耗尽了。

“这就是……百分之二十？”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听不出情绪。

西弗勒斯盯着数据屏上最后定格的一组数字，嘴唇抿成一条线。屏幕上显示：峰值强度，百分之三十七。

“水晶内部结构不稳定。”他声音沙哑，“它没有按照预设参数运行。第三阶段暴走是——”

“是意外。”佩妮走了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揉着撞痛的后腰，“我的错，我看到负载上升，但想看看上限在哪里，现在找到了。”

“找到了？”西里斯看向她，声音拔高，“你‘找到’的上限差点让这屋子塌了！百分之三十七的强度就把我们折腾成这样，你想过莱姆斯真正变身时是什么样子吗？”

“我当然想过。”佩妮迎上他的目光，“正因为想过，才必须测试它的上限。”

“用这种方式？”西里斯向前一步，“你简直疯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付什么！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七，这些数字在你眼里就是‘数据’，但对莱姆斯来说那是——”

“西里斯，够了。”

莱姆斯的声音很轻，但西里斯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色因为刚刚的冲击有些苍白，但表情出奇的平静。他看着满地狼藉，看着报废的金属匣，看着每个人脸上的挫败、愤怒、恐惧。

“西里斯，”他说，“佩妮只是在做我同意的事，这不是她的错。”

西里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莱姆斯转向佩妮：“佩妮，刚才那个能量冲击发生的那一刻，我突然就感受到了，在它碰到我的一瞬间，我能感觉到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回应，就像共振。”

佩妮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确定？”

“确定。”莱姆斯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它想把我拉进去，但强度不够，只持续了一两秒。”

西弗勒斯立刻掏出羽毛笔，拿过一张羊皮纸快速记下这句话。彼得也迅速在本子上把这条关键信息记录了下来。

但佩妮没有继续追问，她看着莱姆斯，看着他努力维持平静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场失败，对技术团队来说是“数据”和“上限”，但对莱姆斯来说，是又一次被那股力量“触碰”的恐怖体验。

佩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把，所有人回去休息。”

“那这个？”彼得指着地上的残骸。

“留着。”佩妮走向门口，“明天我回来收拾。”

没有人反驳。

没有等到第二天，当晚，佩妮独自回到了抽水站小屋。

晚上的屋子有些冷，她没有开灯，就着月光查看数据屏上最后的记录，报废的金属匣静静躺在实验台上。

佩妮在那里站了很久。

彼得惊恐的尖叫、詹姆被拽倒在地时的闷哼、莱姆斯护住莉莉的背影、西里斯爆发时的眼神、西弗勒斯记录莱姆斯话语时微微颤抖的手指、莱姆斯努力平静的表情下那道转瞬即逝的恐惧……

所有画面在她脑中反复播放。

佩妮把脸埋进掌心。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佩妮终于抬起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信纸。

那是温斯顿教授上周寄来的邀请函，邀请她圣诞节期间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曼彻斯特大学参观工程实验室，他们学校那几天也有讲座安排。

由于要忙莱姆斯的事，所以这封信佩妮一直没有回复。

此刻，她把信纸展开，借着月光又读了一遍，然后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支笔，在邀请函背面写下：

“尊敬的温斯顿教授，感谢邀请。我将于12月xx日抵达曼彻斯特，届时将准时参加。此致，佩妮·伊万斯。”

写完最后一个字，佩妮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报废的金属匣，然后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月光照进小屋，照在黑板上那行尚未擦掉的公式，那是佩妮昨天写的，关于“能量衰减率与脉冲频率的数学关系”。

公式是对的，但现实不会按照公式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