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杖尖抵住裂缝底部,再次低语:
“Reparo Maximum.”
裂缝边缘泛起极其微弱的金光,然后缓缓合拢,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捏合,但金光只持续了三秒就熄灭了。
“为什么不彻底修好?”西里斯皱眉,“你的魔力不够?”
“因为我不想。”西弗勒斯站起身,语气平淡,“彻底修复需要重塑砖石分子结构,会产生剧烈的魔法波动。现在这样已经足够安全,”他看了一眼佩妮,“符合你的‘麻瓜痕迹’原则。”
佩妮点头,表示赞许。
接下来,西弗勒斯带着詹姆和西里斯处理那些破损的窗户。他用的是“Glacius Minor”——一种极微弱的冰冻咒,将破窗边缘残留的碎玻璃冰封固定,再由詹姆用木板封住。
西里斯负责屋顶,他踩在梯子上,用加固咒固定那些有些松动的瓦片。
彼得跟莱姆斯则是四处帮忙。
基础修补工作完成后,西弗勒斯走到小屋的四个角落,在每个角落点上凹痕,然后将四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嵌进去。
“这是什么?”彼得好奇地凑过来。
“基石符文。 ”佩妮解释道,“任何建筑,尤其是老建筑,都有一种‘自我意识’,这是它在岁月中积累的、对自身结构的‘记忆’。这种记忆会产生极其微弱的魔法场,绝大多数巫师忽略它,但黑暗生物或某些探测咒能感知到。”
“如果我们在内部释放高强度能量,会让建筑的‘自我意识’紊乱,产生剧烈的‘恐慌回响’,这种回响,反而可能暴露我们。”
“这四枚符文的作用是安抚建筑本身,让它觉得内部的能量波动只是‘自己的心跳’,不是外来的冲击,这样,它就不会‘尖叫’。”
詹姆听得目瞪口呆。
魔法部分告一段落,真正的体力活开始了。
首先要做的是清扫地上的灰尘。
“咳咳!这也太呛了吧!”詹姆一边挥舞扫帚,一边在灰尘中艰难呼吸。
“你少说点话,还能少吃点灰。”西里斯戴着口罩,用力地铲起一堆垃圾。
莉莉和彼得负责擦拭所有能擦拭的表面:工作台、窗框、墙角的旧柜子。两人擦得很仔细,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佩妮拿着平面图,在地面上用粉笔画出一个个区域。
“中央核心区。”她画出一个大圈,“这里是测试时的主要位置,莱姆斯会在这里。”
莱姆斯正在铲垃圾,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东侧控制区。”佩妮走到那个凸出的操作台下,“这里改造为控制观测台,将来我们主要在这里监测数据。”
“这边,”她走到另一侧墙边,“需要搭一些架子,放设备、材料、工具,缺的我们之后再采购。”
“至于这个小隔间,”她走向小门,“就作为平时休息、冥想的地方。”
她走回中央,目光扫过所有人:“这只是第一阶段,我们以后还会不断调整,但今天的目标是让这里从‘废墟’变成‘可以开始工作的毛坯实验室’。”
当太阳开始偏西,光线从高窗斜斜射入,变成几道温暖的金色时,大部分清理工作已经完成。
地面露出了原本的水泥色,墙壁上挂着的蛛网全部消失,窗户只留了几条细缝透气,其余封紧,一起就绪,但还缺一样东西。
“我们需要一张工作台。”佩妮环顾四周,“一张大的,所有人能围在一起看图纸、讨论、记录的那种。”
“用那个怎么样?”西里斯指向屋后。
众人跟出去,看到屋后墙根下,靠着一扇旧门板,表面被风雨侵蚀得凹凸不平,但整体结构完好。
“可以。”佩妮走过去,摸了摸门板,“我们把它搬进去。”
六个人一起动手,把这扇沉重得令人发指的旧门板抬进了小屋,放到了佩妮指定的位置。
但还有一个问题,门板是凹凸不平的,作为工作台不够理想。
“这个我来。”詹姆抽出魔杖,看向佩妮,“可以吗?就一个变形咒。”
佩妮想了想,点头:“可以。”
詹姆咧嘴一笑,杖尖指向门板,随着咒语的念出,门板表面开始变形,最后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工作台。
“完美得恰到好处。”佩妮评价。
西里斯又从几个空油漆桶作为临时桌腿。
当门板稳稳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时,所有人都有种奇怪的满足感。
莉莉拿出一条旧桌布铺在桌上:“这样写东西的时候胳膊不会凉。”她说。
彼得已经迫不及待地摊开了他的笔记本和平面图。
詹姆坐在油漆桶上,摇晃了两下,发现还挺稳。
西里斯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嘴角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西弗勒斯站在稍远处,但目光落在门板上,停留了几秒。
莱姆斯轻轻抚过门板,眼睛里散发着光芒。
莉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倒了七杯热可可。
“敬……”詹姆举起杯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敬锚点小屋。”莱姆斯轻声说。
“敬锚点小屋。”众人齐声。
杯子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运河的河水在黑暗中无声流淌。远处煤场废墟的龙门吊像一具巨大的骨架,静静守望着对岸这间亮起微弱灯火的小屋。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怎样,有多少失败和痛苦在等着他们。
但在这个晚上,在这个由红砖、水泥、门板和七个人的双手构筑的空间里,有温暖,有热可可。
这,已经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