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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一百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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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詹姆硬着头皮开了头:“那我先来。今天……今天魁地奇训练的时候,我骂了查尔斯,因为他在新战术里漏接了三球。后来想想,我可能太急了,他手指上礼拜受伤还没好透。”

他说完,感觉脸上发烫,这太奇怪了。

但西里斯接了下去:“我今天收到了母亲的来信,问我‘在格兰芬多玩够了没有’。”他扯了扯嘴角,“我没回信,但一整天都在想该怎么用最恶毒的话回她,现在还在想。”

彼得小声说:“我魔药课又搞砸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让我切毛虫眼,我手抖,切碎了五颗被他说了几句。”

轮到莱姆斯,他沉默了很久。

“月圆快到了。”最后他说,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它在靠近,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醒过来,开始挠。”

没有人问“它”是什么,他们都懂。

那天的练习效果很差——西里斯连银色雾气都凝聚不起来,詹姆的“心镜术”只让他更烦躁,彼得差点一头栽水里。

但结束时,西里斯说:“至少我们知道今天不适合练难的,明天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状态检查渐渐不再那么尴尬,他们开始会说一些更具体的事:

“我今天在走廊上看见斯内普,差点又想找他麻烦,但我忍住了,因为想起来我们说过不能主动挑衅。”——詹姆

“我试着不把我妈的信直接烧掉,而是分析她每句话背后的动机。结论是:她只是想激怒我,看我失控,所以我不失控,她就输了。”——西里斯

“我主动问斯拉格霍恩教授能不能课后多练半小时切材料,他说可以,还教了我一种更稳的握刀手法。”——彼得

“昨晚我梦见自己在黑湖里往下沉,但水底有光,我朝光游过去,然后就醒了。”——莱姆斯

每一次分享,都像是在彼此之间搭上一块小小的木板。

木板很薄,走上去还会晃,但他们已经开始试着从自己的孤岛,朝别人的孤岛搭建桥梁。

而练习本身,也在这种状态下缓慢地进步。

西里斯面前的银色雾气渐渐能维持形状了,那是一团不规则的、缓慢旋转的银云。

当他把全部意念集中在“守护莱姆斯”这个念头上时,银云会变得更加致密,边缘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还不够稳定。”西里斯在第三次练习夜结束时说,擦着额头的汗,“但我能感觉到……方向是对的,就像在手札里说的,我不是在‘施放一个咒语’,我是在‘成为那个意图’。”

詹姆的“心镜术”帮他更好地管理了魁地奇比赛前的焦虑。

他发现,当他把那些“万一输了怎么办”“队友会不会失望”的念头像实物一样摆在“心镜”前观察时,它们反而失去了力量。它们只是念头,不是事实。

“这有点像魁地奇里的假动作,”詹姆有一次说,“你越是盯着那个假动作看,就越容易上当,但如果你知道它是假的,它就拿你没办法。”

彼得负责记录。他有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详细记着每次练习的数据:西里斯银雾的持续时间、稳定度、亮度;詹姆进入“心镜状态”所需的时间、维持时间、之后的情绪评分。

甚至房间的温度、湿度、月相——因为西里斯说“光明魔法可能对月相敏感”。

彼得记录时极其认真,还会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重点。

有一次西里斯凑过去看,惊讶地发现彼得居然设计了一套简单的符号系统,用来快速标记魔力波动的类型。

“你这套符号……从哪儿学的?”西里斯问。

彼得脸又红了:“我自己想的。三角代表稳定,波浪线代表波动,叉号代表中断……这样记起来快。”

西里斯盯着那页笔记看了很久,最后拍拍彼得的肩膀:“厉害。”

就两个字,但彼得那晚走路都比平时挺得更直。

而莱姆斯……

莱姆斯在练习夜的角色原本是“观察员”和“数据提供者”——毕竟这些魔法最终是为了帮助他,他的感受至关重要。

但詹姆注意到,莱姆斯的参与度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起初,莱姆斯会认真观察西里斯的每一次尝试,详细描述他感受到的能量波动:“这次更温暖,像阳光照在皮肤上。”“这次有点刺眼,像雪地反光。”“这次……很柔和,像月光。”

但渐渐地,他开始在练习中走神。

不是那种无聊的走神,而是一种……深度的、沉浸式的思考。

眼睛看着西里斯面前的银雾,但焦点不在那里,像在看着某个遥远的东西,手指无意识地在地毯上画着什么图案。

有一次,西里斯成功让银雾稳定了整整一分钟,兴奋地转头问莱姆斯:“这次感觉怎么样?”

莱姆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啊,很好……很稳定。”然后他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

“你有没有试过……微调频率?不是强度,是那种……振动的快慢?我读到一篇麻瓜的物理学论文,说不同频率的波会产生不同的干涉效果……”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像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西里斯和詹姆都看着他。

“麻瓜物理学?”西里斯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了?”

莱姆斯移开视线。“就……随便翻翻,图书馆不是也有麻瓜研究区的书吗?我觉得……可能有点启发。”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詹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莱姆斯看麻瓜科学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那种“差点说漏嘴”的紧张感,以及之后迅速转移话题的熟练。

更明显的是,莱姆斯开始提前离开。

“我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在第四次练习夜进行到一半时,莱姆斯说,“月圆快到了,我需要多睡会儿。”

西里斯立刻说:“那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真的。”莱姆斯站起来,动作有点急,“你们继续练,别因为我打断,彼得,数据就拜托你了。”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剩下的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最近总是这样。”彼得小声说,“上周也是,练到一半就说要回去。但我有一次半夜起来,看见他床铺是空的,过了快一小时他才回来。”

西里斯盯着门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在躲什么?还是……在做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

詹姆想起莱姆斯那些走神的时刻,那些无意中提到的“频率”“干涉”“数据”,还有他总在膝盖上偷偷画的东西。

“他在研究别的东西。”詹姆缓缓地说,“和我们有关的,但又不完全是我们这个方向的东西。”

“什么意思?”西里斯问。

“意思是他可能找到了另一条路。”詹姆说,“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告诉我们。”

彼得不安地动了动:“那我们……要问他吗?”

“要。”西里斯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等这次月圆之后。如果他真的找到了有用的东西,我们应该知道,我们是团队,不是吗?”

“是。”詹姆点头,但心里那点不安挥之不去。

他看着房间中央那团西里斯重新凝聚起来的银雾——温暖、柔和、充满善意的光。那是他们正在搭建的桥,从黑暗通往光明的桥。

但莱姆斯似乎已经在看另一座桥了,而詹姆不知道,那座桥通向哪里,或者,桥上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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