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轻轻舒了一口气,“感觉怎么样,莱姆斯?”她轻声问道。
莱姆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像站在一条全新的路口,很陌生,有点害怕,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但这应该不会是一条死胡同。”
莉莉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鼓励的微笑。“我们一起走。”
莱姆斯点了点头,没有说更多感谢的话,那份感激太沉重,言语无法承载。
他将佩妮的问卷仔细地收好,连同他那份写满了痛苦回忆的主观报告一起。
这些纸页,如今不再是折磨的证明,而是通往可能性的地图碎片。
两人一起离开了有求必应屋。厚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再次隐没于光滑的石墙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石壁间轻轻回响。
莱姆斯的心中百感交集,他想到了莉莉指尖颤动的羽毛,想到了斯内普杖尖冲突的光芒,想到了胸口冰凉的电极片,想到了不曾谋面的佩妮那些条理清晰的问题……也想到了此刻可能在某个地方,正用着危险的方式,为了他而练习着阿尼马格斯的詹姆、西里斯和彼得。
他同时被两股强大的、方向迥异的力量所牵引和包围。
一股是友情与热血铸就的、不顾一切的守护;另一股是理性与智慧开辟的、冷静审慎的探索。
他无法让这两股力量交汇,甚至必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隔绝在不同的世界。
但同时,莱姆斯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他只是站在两座截然不同的灯塔之间,被它们各自的光芒照耀着,虽然影子因此分裂,前路却也被同时照亮了。
在这个夜晚,一段由秘密、痛苦、理性与微小希望共同编织的系网络悄然缔结。
未来的风暴或许会更猛烈,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各自握住了一条或许能指引方向的、不同材质的绳索。
夜晚的霍格沃茨走廊沉浸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雷古勒斯握着一卷厚重的羊皮纸——那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委托他送到天文塔的星象观测记录副本——脚步轻捷地走在八楼的走廊上。
他习惯于夜晚的独行。
黑暗能掩盖许多东西:家族的期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永不停止的权力低语、还有他自己心中那些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疑问。
转过一个拐角,雷古勒斯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原本光滑的石墙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墙体表面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然后一扇门无声地浮现、成形、开启。
从门内走出的,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雷古勒斯立刻侧身,将自己隐入一道拱门的阴影中。
西弗勒斯没有注意到他。黑袍斯莱特林站在新出现的门前,微微侧头,似乎在聆听门内尚未完全消散的什么声音。
更让雷古勒斯惊奇的是对方的状态。他站在走廊昏黄的光线下,周身的魔力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有序的复杂。
雷古勒斯能感知到黑魔法的残留气息——那种阴冷、黏腻、如陈年墓土般的质感,但在那之上,还有别的东西。
几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西弗勒斯身周微弱地交织,这些能量没有冲突,反而像被精心编排的乐谱,各司其职又彼此制衡。
西弗勒斯从怀中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迅速记录了几行字,然后魔杖轻点,在笔记周围施加了三层不同的保护咒语。
做完这一切,西弗勒斯转向走廊另一端,黑袍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中。
那扇刚刚出现的门在他身后缓缓消失,石墙恢复平滑,仿佛从未有过开口。
雷古勒斯又在阴影中站了整整两分钟,呼吸压得极低,“他在研究什么?”这个问题在雷古勒斯心头盘旋。
他正要离开阴影,脚步却再次凝固——
就在西弗勒斯消失的位置,那堵石墙又一次漾开了涟漪。
门再次浮现。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两个人。
而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雷古勒斯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莉莉·伊万斯和莱姆斯·卢平。
雷古勒斯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斯莱特林的混血巫师,格兰芬多的麻瓜巫师以及疑似狼人的巫师,深夜从同一间密室出来,还有他们身上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真是……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雷古勒斯不做停留,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