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发出的嘶吼:“不许你打她!”
“你这小杂种!敢跟我顶嘴!”
更沉重的击打声,□□撞上家具的闷响,男孩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不!托比亚!别打他!冲我来!求求你冲我来!”艾琳的哭声放大了,充满了绝望。
“滚开!你这疯婆子!你们都是一伙的!该死的巫师渣滓!”
混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哭求、男孩的挣扎、东西被不断砸烂的刺耳噪音……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音景。
佩妮的手指紧紧攥着耳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需要画面,这声音本身已经足够在她脑中构建出全部残酷的景象。
这是正在发生的暴行!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和愤怒,冰冷的理性几乎要被这声音里蕴含的原始恶意所冲垮。
就在这时,录音里传来一声特别凄厉的、属于艾琳的惨叫,伴随着托比亚一句恶毒的咒骂:“……烫死你们这些怪物!”
烫伤。佩妮脑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她臂上看到的那些细微的、难以解释的点状红痕。推测被证实了。暴力升级了。
混乱的声音达到了一个高潮,然后,突然地,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震得麦克风都发出了嗡鸣。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窗外渐大的雨声,以及……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属于艾琳的啜泣声,仿佛她正拼命用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在这令人心碎的寂静和哭泣声中,佩妮清晰地听到,西弗勒斯·斯内普用带着剧烈疼痛的抽气声,极其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低声说:
“妈……妈……?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只有那压抑的哭声,和雨声混在一起。
佩妮猛地摘下了耳机。
房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台灯的光线变得刺眼。她看着那台还在缓缓转动的录音机,仿佛那是一个刚刚喷发完灼热岩浆的火山口。
证据已经足够了。不,是远远超出了“足够”的范畴。
这盘磁带里记录的不是家庭纠纷,是犯罪。是持续的对妇女和儿童的虐待。
风险评估已经结束。结论清晰得刺眼:最高级别威胁,系统已失控,外部强制干预是唯一选项。
她伸出手,用微微颤抖但异常坚决的手指,按下了录音机的停止键。
“咔哒。”
一声轻响,截断了蜘蛛尾巷那个夜晚的痛苦回声,也标志着佩妮·伊万斯冷静的观察员身份的终结。
接下来,将是执行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