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哒”的一声轻响。
那只卡死的机械鸭,自己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靠近莉莉的茶几上,小花瓶里的水无端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佩妮撑地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困惑地皱了皱鼻子。“地震?”她的小脑袋里立刻冒出了这个从电视里听来的词。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屋顶的吊灯——它纹丝不动。她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邻居家的屋顶安静如常,树梢也没有晃动。
不是地震。
那刚才的震动是哪来的?桌子为什么没动,只有莉莉旁边的水杯动了?
她的目光锐利地回到莉莉身上。妹妹还瘪着嘴含着泪,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只是为自己弄坏了玩具而难过。
逻辑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震动源似乎就在莉莉身边,但莉莉明明坐着没动。
能量足以让水杯漾起波纹,却不足以震动更近的、更轻的茶几?
那只鸭子……它是怎么自己动的?发条明明已经卡死了。
她的大脑像她最宝贝的万用表指针遇到了强磁场,疯狂地左右摆动,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刻度来标识眼前的现象。已知的所有“常理”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种感觉,就像她明明拧对了螺丝,整个装置却朝着完全意料之外的方向运转起来——一种根植于她思维深处的、对于秩序和因果的依赖,被轻轻撬动了一条缝隙。
就在这时,伊万斯夫人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哦,怎么了?我们的小鸭子坏了吗?让姐姐看看好不好?莉莉不哭。”
母亲温暖的手抚上莉莉的头顶,轻易地安抚了即将爆发的情绪。
伊万斯夫人的目光柔和地掠过僵住的佩妮,只以为大女儿是担心妹妹,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佩妮缓缓地坐回地毯上,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莉莉和那只鸭子上。
世界恢复了有序的喧闹,但在她那安静有序的内在世界里,一个全新的、无法用现有“工具”解释的课题,带着令人不安的杂音,悄然浮现在了日志的首页。
这一次,她工具箱里那些亮晶晶的小棍棍,似乎第一次失去了效用。